跟顾淮生结婚三个多月了,对许逸,沈清欢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这三个月当中,她见到的是一个忠诚、恭敬、服从的许逸,听到梁姐说他难过,她也不免意外。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许逸能这样?
跟着顾淮生接近十年,许逸的性子多少也受到了他的熏陶,不说杀伐果断,但也绝不至于扭扭捏捏,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呢?
反观顾淮生,他听到梁姐的话,他的脸上没有担忧,反而有鄙视和不屑藏在眼神里,他一身黑衣,皮肤是麦色,像快发火了,人看着有几分冷漠。
他没有回梁姐的话,径自往楼下的房间去了,他没有礼貌的敲门,转开门把手就打开了门,他阔步进去,气势汹汹。
他的阵仗,看着不像是去安慰别人的,反而像是去打人的,沈清欢怕两个人吵起来,小跑着跟了过去,梁姐也跟了过来。
刚到房间门口,顾淮生冷漠的斥责声就响起:“怎么?傅言打了你一顿?你还没长记性?是不是就非那个女人不可?”
一听顾淮生的话,沈清欢瞬间就明白了。
许逸难过,是为了女人。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不是没道理,可为什么顾淮生就不会因为女人而难过呢?
楼下的房间同样很大,这是许逸在顾淮生这里的专属房间,有时候回来晚了,他就会在这里住下,但大多数时候,他都回自己的家住,因为他不想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的。
此时此刻,许逸正坐在床上,他的后背靠着床头,脚还吊着,
腿上打了石膏,人看着消瘦了一圈,眼睛是红的,见顾淮生进来,他像是吓到了,人立马精神了,难过和悲伤一点儿都不敢显露出来。
他僵滞着身子,坐在床上一动不敢动,见他不说话,顾淮生就怒了:“说话!”
他手中杵着手杖,明明才三十来岁,可手中的手杖却像是自带威严一样,吓得许逸大气都不敢出。
被这么一吼,他又不敢不接话,硬着头皮抬眸,匆匆看了顾淮生一眼:“顾爷,没……没有。”
他说话了,但又说得模模糊糊。
顾淮生哪里肯放过他,揪着一直问:“没有什么?”
许逸不敢看他:“没有非她不可。”
顾淮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胸口的怒意熊熊燃烧,他盯着许逸,视线热辣的像是能把人给盯穿一般:“没有,没有你在伤心什么?”
许逸有些梗塞,但还是撒了谎:“顾爷,我……我没难过。”
他的话,一点儿底气都没有,别说顾淮生不相信了,沈清欢也不相信。
顾淮生也不戳穿他,但话是一点儿都不退步,他不问了,改成了骂:“你为了那个女人被傅言打,那些人打你的时候,她有站出来替你说一句话吗?出事这么久,她有给你打过一个电话吗?你的脖子上是顶了一个肿瘤吗?大脑想不明白的问题,就不能用脚趾盖去想吗?许逸,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你怎么再继续待在我身边?”
一字一句,句句凿心,许逸听了进去,心里更难过了,但他偏过头,并没有看顾淮生,
只是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顾淮生实在看不下去,还准备再骂两句,却被沈清欢一下子拽住了:“先生。”
见是她,顾淮生原本想甩开她手的,但还是敛了脾气什么也没有做,他垂眸看她:“怎么?”
语气十分不满,像是她再继续阻拦,他也会连她一起骂。
沈清欢不忍心许逸再被这样骂下去,就还是鼓起勇气说:“先生,你别说许先生了。”
顾淮生瞪她:“怎么?你觉得他做对了?”
沈清欢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每个人对待感情的方式不一样,许先生有许先生的方式,他难过,恰好证明他长情啊。”
顾淮生更生气了:“那你知道那个女人都做了什么吗?”
沈清欢还是摇头:“我,我不知道。”
顾淮生倒也没有责备她的意思,但还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他喜欢的女人被傅言看上了,他为了救那个女人,单刀匹马的闯进了傅言的地盘,最后被打得半死,而自始至终,那个女人都没有替他说过一句话,全程都只是看着,这样的女人,你告诉我?他的长情有什么用?”
听完,沈清欢沉默了。
所以许逸一直说的私事就是这件事吗?
如果是这样,那许逸确实不应该难过。
沈清欢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抬眸看顾淮生:“先生,许先生只是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事情。”
顾淮生不看她,也不想跟她理论什么,再回头,许逸还红着眼睛,他上前一步,不骂人了,反而从自己的上衣兜
里掏了一个小本子丢在了许逸的床上。
许逸看了一眼,有些疑惑:“顾爷,这是?”
顾淮生的手杵着手杖,目光看着他,话说得骄傲:“这是柏城年纪跟你相仿,又漂亮,又有事业,又在我看来,还觉得不错的女孩子的联系方式,你要是喜欢谁,你就自己去查,看中了,就加联系方式,这些人,单拎任何一个出来,都比那个韩冰洁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他的语气风平浪静,很直接,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许逸听着他的话,更想流泪了,他攥着小本子,唇颤动得厉害,话到嘴边,只有四个字了:“谢谢顾爷。”
顾淮生并不擅长应对别人的眼泪,就偏过头不看他,但高傲仍然还在:“谢?我要不是看你可怜,你觉得我会帮你?我要不是看你对我还算有用?我会费这个心思,你可别对我说谢,我只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许逸笑了一下,不接话了。
身后,沈清欢和梁姐面面相觑一眼,都笑了。
这份心意,大家都明白。
安抚了许逸,几人这才出了房间。
出来后,梁姐问:“沈小姐,你吃过了吗?”
沈清欢温温柔柔的笑:“吃过了,梁姐。”
梁姐冲她笑:“饿不饿?要不要我再去做点吃的?”
沈清欢赶忙拒绝:“梁姐,不麻烦了。”
她回来,是专程找顾淮生的,她有事想问问他。
她坚持不吃,梁姐也只好不问了。
顾淮生往楼上走,沈清欢也跟着上去了。
他去了书房,她站在门
口,要进不进的。
顾淮生刚坐下,就抬眸看门口:“杵着干嘛?我这座小庙已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她站在门口,人影打在书房的地板上,听到他的调侃,她才紧张的走了进去。
顾淮生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弄什么,手指翻飞的在键盘上打字。
她走近了,他的动作忽然就停了下来,就是那一刻,沈清欢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下一秒,他的视线抬起来看她:“你有事找我?”
话很淡,听不出多余的味道。
她仍然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比现在更冷淡,话更少。
这么久过去了,她好像还是有一点点害怕他,但又好像不会那么害怕了。
站在办公桌前,沈清欢垂眸看着顾淮生明晃晃暴露在光线下的脸庞,她点了点头:“嗯。”
顾淮生看她,她的脸颊有一半隐匿在暗光下,他微微眯眼,眼里像有呼之欲出的危险:“什么事?”
沈清欢的手指揪着裤缝,她建设了好久,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先生,马上过年了,今年过年,你打算在哪儿过?”
从顾伟泽说出那些话开始,她的思绪就已经飘到了顾淮生身上。
顾淮生看了一眼电脑,漂亮的一双手还放在键盘上,他漫不经心的,一身黑衣,人被衬得英姿卓越,再看她时,他说:“还不知道,有可能回临海市。”
他有腿疾,过年公司会放假,而且顾家的家宴,他是一点儿都不想去,叶家那边就更别提了,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去临海市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