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很干净,一尘不染似的,各种各样的书籍堆满了书架,还有不同语言版本的。
书房很大,但很空,除了办公桌,就只有一套沙发,前面有个桌子,上面摆了一套茶具。
顾淮生不是一个风雅的人,但偶尔也会品点茶,尤其是在这寒冷的冬天里。
沈清欢笔直站在办公桌前,她清瘦,个子也不矮,人影被拖得很长,在身后的地板上落下一个人影儿。
得到了回答,她看顾淮生,眉峰微微皱了皱:“先生,你不在柏城过年吗?”
她这句话,顾淮生捕捉到了重要的讯息。
他是商人,总会在话里找到重点,他一针见血的反问她:“你想让我留下吗?”
沈清欢的脸红了,脸颊上的热意像是要溢出来似的,烧得她有些迷迷糊糊的,她顾不得那么多,也顾不得教养和矜持,她说:“舅舅舅妈那边说了,说今年过年,我们一家人要拍一张全家福,还说谁都不许缺席。”
她搬出了舅舅舅妈做挡箭牌,其实也不是没有私心,她只是不希望他孤零零的,她不希望他一个人回临海市。
顾淮生不是不会拒绝人,可沈清欢的提议,他就像是能免疫一样,他根本拒绝不了,他就说了:“哦,那我可以改时间再回去。”
沈清欢又说了:“舅舅舅妈说了,年夜饭要在他们那里吃,初一去南边看庙会,初二看花灯,初三要在家吃火锅,初四去拍全家福,初五……”
她安排得满满当当,明明想好了连续十天的行程,可到了嘴边,她一紧张,就忘了。
她想了半
天没想起来,却忽然听到顾淮生笑了,他笑声清脆悦耳,不是嘲笑,是那种觉得她好笑的笑声。
嗯,沈清欢是这么觉得的。
听到他笑,她的脸不由自主的更红了,脸上的红比夏季天边的彩霞还要红上千万倍,她有些窘迫的解释:“先生,是真的,舅舅舅妈托我来请你的。”
她不要脸的再一次搬出了舅舅舅妈。
倏然,顾淮生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他一步就迈到了沈清欢身旁,他微微弯腰,视线放到和她齐平的位置,他似笑非笑看着她:“如果是你想让我留下来,你其实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他的脸就在她面前,她只要轻轻往前倾一点,她的脸就能挨到他的。
他的直接,让她的脸更红了,她往后面退,他的手就直接勾住了她的腰,他俯身,唇贴着她的耳畔:“顾太太,我不是不好说话的人,你要想让我留下,那你就说实话,不然我可保不准会拒绝你。”
对于她,他确实挺好说话的,可见她那么辛苦的绕弯,他忽然就不想让她如愿了。
沈清欢的手伸出来,她害怕的抵在顾淮生的胸膛口,她不仅脸红,眼角都红了,她看他:“先生,你先放开我。”
她在请求,声音有些小,有些没有底气。
顾淮生凝睇她的眼睛,那双眼很干净,像星空,浩瀚无垠,他轻勾唇,拒绝了她:“我不放。”
沈清欢试图挣扎,可他的手就更用力的抱紧她,他将她带进怀中,下颌抵在她头顶:“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和她之
间的距离好近,她能感觉到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她好紧张,心好乱,好害羞,但她还是不知羞的回答了他:“先生,我想让你留下来。”
顾淮生满意的勾唇:“留下来干嘛?”
沈清欢的耳尖也红了:“留下来陪我们。”
顾淮生浅浅的笑:“陪你们还是你?”
他的问题好像在诱哄她,她还是没禁受住:“陪……我。”
是我,没有们。
她少有的没有违背自己的心意,给出了附和自己心意的答案。
顾淮生终于放开了她,像阴谋得逞了,还不忘舔了舔唇角:“好,既然是你想让我留下,那我就留下来。”
沈清欢笑了一下,想逃了。
转身的一刹那,她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步伐,回头,她看顾淮生:“先生。”
男人还是站在原地,视线落在她身上,眼里有笑容:“嗯?”
沈清欢看着他,有些严肃的开了口:“我要搬家了。”
刚刚的心满意足,好像在这句话出来后,一下子就被抽走了,顾淮生的神情看着没什么异样,但话有点冷:“搬去哪儿?”
沈清欢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哥哥买了新房,那边好像是北边,距离这边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一听这话,顾淮生下意识就吼了一句:“这么远?”
沈清欢怔了一下,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顾淮生又连忙改变了态度说:“哦,也还好。”
他故意表现得毫不在意,可心里早已经掀起了万丈惊涛。
顾伟泽那么大的别墅,是住不下他们了吗?
见他云淡风轻、毫不
在意的模样,沈清欢的心到底有几分不适,但她什么也没有问,就只是说:“先生,那我回去了。”
她刚转身,顾淮生喊她了:“沈清欢。”
她回头过来:“先生。”
顾淮生问她:“多久搬?”
想了一下,沈清欢回答了他:“有可能年前就要搬走。”
沈延安的用意,她其实都明白,就是不想让她再和顾淮生有所牵扯。
房子已经买了,就等他们搬进去了。
如果可以提前,他绝对不会让推迟。
顾淮生听完,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但他就是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那恭喜啊,乔迁大喜。”
沈清欢的心有些涩,笑得勉强:“谢谢先生。”
顾淮生说:“早点回去吧。”
“好。”她应了一声,起身往外面走。
走出书房,走下楼梯,走出客厅,走在庭院下的小路上。
忽然,身后传来顾淮生洪亮清脆的嗓音,他的声音穿透黑夜,像能戳中她的心扉一样。
她没有撑伞,就在大雪下回头,顾淮生三两步走过来,脸上怒气冲冲,他拽住她的手腕:“沈清欢,顾越铭是不是欺负你了?”
他刚刚才收到了自己下属发来的消息,他这才知道了晚上的事情,所以他才急匆匆的跑出来。
她的手腕被他大力攥住,像要断了一样,刺骨的疼痛,她皱眉,但在回答他:“没有啊,先生。”
她刻意撒谎,是不想挑起争端。
顾淮生才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他将手机里的照片直接摆在了沈清欢面前:“那这是什么
?”
沈清欢垂下了眸子:“先生,我没事的,当时有泽先生护着我。”
有顾伟泽?那如果没有呢?
顾淮生在得知她要搬离这里时,他本就胸腔里堵了一团火,现在又得知顾越铭居然敢找她麻烦,心里更堵了,他的气这才有了发泄口。
顾淮生没有多说什么,松开了她的手腕,径自往别墅外面走。
他走得很急,看着像是去打架一样。
沈清欢害怕得厉害,就赶忙去拉他:“先生。”
袖子被拉住,顾淮生的理智恢复了一些,他看她:“怎么?拽着我干嘛?”
沈清欢对他摇头:“先生,我真的没事,你不要去了。”
闻听此言,顾淮生更生气了,他直接甩开了她的手,瞪着她,语气很凶:“沈清欢,你真的以为你在我心里很重要吗?你以为我出去是要给你报仇吗?你以为我会去找顾越铭麻烦吗?”
沈清欢被问住,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不管是不是因为她,她反正不希望他树立太多的敌人。
他坐在柏城第一人的位置上,如果同时得罪太多人,别人拧成一股绳去对付他,那他会很难的。
顾淮生突然心烦意乱的,他没好气的吼她:“沈清欢,别自作多情,我做什么,不是因为你。”
说完,他没再往外面走,而是回了客厅。
沈清欢在原地站了很久,又悻悻然的回了隔壁。
这一夜,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索性起来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雪景,可正是这时,隔壁的别墅门开了,顾淮生从铁门出来,驱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