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说软话(1 / 1)

才刚刚过了十二点,天就渐渐阴沉下来,雪下得并不大,但漫天的乌云黑压压的,给柏城增添一份莫名的紧张感。

沈清欢站在路口的树影下,她刚接完电话,手机刚要准备放回去,就听到路旁有人在喊。

“姑娘,快让开,快点让开。”

她回头看喊话的那人一眼,那人冲她挥手,很是着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有巨大的车辆油门声传过来,再转眸时,她看到一辆车子横冲直撞的朝她开了过来。

她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车里,沈思煜在抢方向盘,浩哥在稳方向盘,两个人都不退步,车子还是行驶出去,稳稳撞向了正在逃跑的沈清欢。

“嗵”的一声巨响,车子撞上了树,树上积雪未化,被车子撞得摇晃,雪花洋洋洒洒的飞落下来,很快就沾染满了车辆挡风玻璃。

雪花遮住玻璃,沈思煜的视线里一片迷蒙,他愣住,人傻在当场,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看到白色的一层积雪上有刺目的鲜血。

鲜血滚烫,融化白雪,化开一条刺目的血路,他吓住了,人有些懵,但还是回头吼那个被叫浩哥的男人:“我说了别撞,你干什么?”

浩哥反而很冷静,任务已经完成,过年钱在向他招手,他沉着的倒车,也不管有没有人,直接将车子驶离了原地。

见这边出了事,有人想上前来拦车,可是浩哥开车很冲,没有人敢拿命去拦,只好眼睁睁看着肇事车辆直接驶离了现场。

副驾驶上,沈思煜在发疯:“你

把人撞了,你要干嘛?”

浩哥一路驱车,车前挡风玻璃上的积雪化了,但那道刺目的鲜血印还在,他很平静,他在反问:“煜哥,你别忘了傅老大交代的任务。”

沈思煜愣了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他确实好像越界了,他竟然开始违背傅言的命令了,可那个女孩是沈清欢,他又怎么忍心看她出事呢?

挡风玻璃上面有鲜血,是不是她的呢?

见沈思煜不接话了,浩哥继续说:“煜哥,跟着傅老大,你就不能有二心,你刚刚的行为,我会如实向傅老大说,他怎么处置你,我管不着。”

沈思煜盯着挡风玻璃上的那一块血迹,人依旧是懵的,他什么都没有说,他满脑子都是沈清欢的状况到底怎么样了?她会不会有事?会不会死?

车祸现场,大树被浩哥开的车撞得摇摇欲坠,树上积压的雪被抖落得差不多了,地上一片狼藉,很多零零碎碎的脚印,脏水躺了一地,但比这更刺目的,是地上的一滩鲜血。

地面上,沈清欢倒在血泊中,她的胸口被插进了一个铁棍,那是浩哥在车前装置的,为的就是一击必中。

“这边有车祸了,有没有人来救救这个姑娘啊!”

人群中,有人在喊。

看热闹的人很多,但伸出援手的人却屈指可数。

沈清欢躺在地上,眼前一团浓稠的黑,她的视线渐渐有些模糊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麻木,好像快支撑不住了。

沈延安驱车赶来民政局门口的时候,他在到处寻找沈清欢的身影

,他没有看到她,就拿手机给她打电话。

电话通了,一直没有人接听,他一直打,一直通,一直没有人接听。

这边,有人在喊出车祸了。

沈延安忽略了那边的声音,他在想,沈清欢怎么可能会出车祸呢?

她一定在某一个地方乖乖的在等他。

“欢儿。”沈延安有些急了,扯开嗓子冲人群中喊。

沈清欢躺在地上,意识几乎快没有了,但是她好像听到了,听到了沈延安的声音,她张开唇瓣,嘴里嘟囔着:“哥哥。”

她伸出自己的手,可是抬不起来,她想握一握面前的那张脸,可是她却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耳边乱哄哄的,是人群的各种声音。

“欢儿。”沈延安急得快哭了,这种无助的感觉覆着他,他像是坠进了深渊,人一直往下掉,一点儿可以揪住的东西都没有。

同时,这边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问:“有没有医生,快来救救这个姑娘啊!”

姑娘?

出车祸的是女孩子?

沈延安不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但他的双腿还是不听话的冲车祸现场挪了过去。

越是走近,越能感觉到无力和惶恐。

人群堵得水泄不通,他挤不进去,但他有些克制不住了,就高喊了一声:“让一下。”

他很着急,众人看他急切的模样,就纷纷让开了路。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直到看清了躺在地上的人影儿,他的心顿时一揪,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的步伐僵在原地,甚至不敢往前走。

这时,有人开了口:

“让开,我是医生,让一下。”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的面庞。

沈延安甚至都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就只看到一个人蹲了下去,然后在为沈清欢做紧急处理。

铁棍插进了胸口,患者失血过多,人很虚弱,意识模糊。

那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医生,竟然直接将铁棍从沈清欢的胸口拔了出来,顿时,鲜血流得更多了。

有人看到这状况,纷纷表示:“我说小伙子,你怎么能拔掉呢?你这不是害命吗?”

铁棍拔出胸口,鲜血流得更多了。

一听这话,沈延安也不敢再僵滞在原地,他急切的跑上前,直接将那个男人从沈清欢的身边拉开,他双眸通红,嗜血的冷意在眼底一点一点铺开,他顾不得这是公众场合,拳头当即就抡了下去。

那男人在反抗,却被沈延安揪得很紧很紧,他被按在地上,一点儿可以逃离的机会都没有。

沈延安的拳头很用力,拳拳到肉,将那个男人打得奄奄一息。

这时,有人在喊:“快,她不行了,你们别打了,快救人啊。”

沈延安反应过来,一下子将那个男人给甩出去,他扑过去,手伸出去,却不知道该将沈清欢抱起来,还是应该怎么做。

他愣在原地,视线里的女孩儿一张脸苍白,一点儿血色都没有,就好像永永远远的睡着了一样。

“欢儿。”沈延安颤抖着声线,他在喊她。

这才不到半个小时,她怎么就出事了呢?

地上的女孩儿并没有回应他,他的心揪

成一团,悔恨、懊恼、急切、愤怒,覆顶而来,他好像身处在无间炼狱,好像自己快被黑暗吞噬了。

现场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是医生,没有一个人愿意救这个可怜的女孩儿。

沈延安弯腰下去,他小心翼翼的将沈清欢抱了起来,他才刚抱起来,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手心一片湿热,他知道,那是沈清欢的鲜血。

沈清欢胸口的伤口一直在流血,血流不止,也根本止不住,也没有人能帮忙。

他知道,必须送妹妹去医院,不然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疯了一样冲人群吼:“让开。”

他吼着,额头的青筋暴起,人跟要炸开了一样。

围观看热闹的人不敢说话,纷纷让开了路。

沈延安抱着沈清欢,一路往自己的车边跑,争分夺秒,再不快点,妹妹会死在他怀里。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点送沈清欢去医院。

刚到车边,还没来得及将沈清欢放上车,一道意外的女声响起:“大叔。”

沈延安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知道,喊他的人是顾渺渺,这么大的柏城,只有顾渺渺一个女孩儿是这样喊他的。

对,他想起来了,顾渺渺是医生,她可以救沈清欢。

他回头,循着声源看过去,看到一身鹅黄色羽绒服的女孩儿,他模样沧桑,一双眼里,难过充斥了满眼,他的语气像是哀求:“帮帮我,救救欢儿。”

活了三十年,沈延安极少求过人,就连在组织中,他被人针对,刀架在脖子上,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软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