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顾伟泽站在靠窗户的位置,窗外有光线沉溺进来,落在他五官上。
顾淮生看着他,略微皱了下眉心问:“怎么了?”
对顾淮生,顾伟泽还算尊敬,他如实交代说:“渺渺失踪了,家里人联系不上他,所以电话打给我,让我去找一找。”
在顾家,顾渺渺和顾伟泽对顾淮生都还是很尊敬,而顾淮生看着冷漠,实际上人很好,一听到顾渺渺出事,他心里还是担忧的。
“那人找到了吗?”暗光下,他的瞳眸一层冷意,灯光一点儿都照不进去,他看着疏离淡漠。
顾伟泽在回答他:“已经让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顾淮生不动声色,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光,他的五官模模糊糊,他“哦”了一声,还是说:“如果有需要就找我,我可以帮忙。”
对顾渺渺,他并没有敌意,甚至一度也是把她当做妹妹看待。
顾伟泽虽然和顾淮生交情不深,但和顾家别的人不一样,他也觉得顾淮生不是一个坏人,他点了点头应着:“好。”
顾淮生说:“那我去陪沈清欢了。”
这句话,他是刻意说的,是说给顾伟泽听的。
顾伟泽愣了一下,面庞温润,人也依旧淡然,他说:“嗯。”
顾淮生回身离开走廊,进了沈清欢的病房。
一见到他进来,沈清欢忙从病床上靠了起来,她轻声唤着:“先生。”
顾淮生关好门,走到床边时,他才回她:“嗯。”
沈清欢看他:“出什么事了?”
顾伟泽大半夜的,他不会在走
廊走来走去的,所以她笃定,一定是出事了。
顾淮生坐在椅子上,西服敞开,里面的衬衫扎在裤腰里,他的腰身极好,一点儿赘肉都没有,他说:“顾渺渺出事了。”
闻言,沈清欢有些担心:“怎么了?人找到了吗?有事没有?”
顾淮生替她将被子往上提了一下,直到被子能将她的身子完完全全遮盖住,他才停了手,他挺云淡风轻的,他说:“顾伟泽已经去找了,相信不会有事的。”
这样的回答,那就意味着结果还不是很确定。
顾渺渺救过沈清欢的命,她担心自然也在常理之中,她将自己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然后握住了顾淮生的手:“先生,你去看看吧。”
她手的温度很高,像是能烫着他一样,但他依旧不为所动,只是说:“我要陪着你,有顾伟泽在,顾渺渺出不了事,更何况,还有顾家那么多人。”
顾家人的能力,沈清欢自然不敢小看,但事情迫在眉睫,她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大概是看出她的担忧,顾淮生反手握住她的小手,他沉默的收紧,语气很坚定:“沈清欢,你放心吧,顾渺渺不会出事的。”
听他这样说,她心里的害怕也被扫走了一大半,她相信他的,所以他这么说,她就不继续犟嘴了。
忽然想到什么,沈清欢又说:“先生,我想去看看哥哥。”
沈延安对顾渺渺的心思,沈清欢能看出来一些,但她并不确定。
此时此刻,她只想确定一件事,沈延安有没有在病房。
他们兄妹的感
情太好了,顾淮生有时候都会觉得心里不舒服,但他们是兄妹,他又不好多说什么。
心中百转千回,思索了很多,再开口时,顾淮生说:“你还伤着,我去他病房叫他过来吧。”
沈清欢别有用意,但只要能达到最终效果,她并不介意过程如何,听到顾淮生这么提议了,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好,谢谢先生。”
顾淮生起身,手中握着手杖,他三十二岁,可他脸上却有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尤其是那双眼睛,面对任何场面,总能敛住真实情绪。
他转身往门口走,步伐一瘸一拐,但幅度并不大,不仔细看,完全和正常人没有差别。
柏城的冬天好冷,也不知道他的腿疼不疼。
沈清欢皱着眉心,不由有些担心他。
他去了几分钟,很快就回来了。
回来时,他说:“沈延安没在病房。”
他的回答,沈清欢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并不意外,也没有具体问,只是“哦”了一声。
顾淮生不免好奇:“你不担心你哥哥了吗?”
沈清欢笑了一下说:“他那么大的人了,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顾淮生没再接话了,沉默陪着她。
沈清欢还是往床边挪了挪:“先生,你还是上来吧。”
虽然有暖气,但他有腿疾,要是腿冻疼了怎么办?
顾淮生也没再犹豫,躺了上去,他小心翼翼搂着她,哄着她睡。
……
夜里十一点,柏城市中心的天桥下。
柏城一到冬季,湖面的水位会下降很多,露出河滩,河面结了冰,而鹅卵
石铺着的地方是厚厚的积雪。
一到冬季,河边一个人也看不到,因为太冷了,没有人愿意来这边。
但是今夜,这里有人踏足来了。
一行几个人,架着一个瘦小的女孩,是顾渺渺。
她被架着,嘴里塞了东西,眼睛也被蒙住。
在这样窒息恐惧的氛围中,顾渺渺被丢到雪地上时,才有人扯开了她嘴里的东西,眼睛的布也扯了下来。
视线恢复,闯入她视线的是一张凶悍的面庞,那人脸上有一条长疤,从左边眉尾一直斜拉到了右边嘴角。
伤痕并不深,但在他的脸上看着就很渗人。
顾渺渺喘了两口粗气,看着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她心里的害怕一下子升腾到了顶点,雪地上好凉,她觉得自己的身子都好像要被冻僵了一样,她看着那些人问:“你……你们是谁?”
她年纪不大,经历的事情也不多,人更单纯,这样的场面,她一下子就慌了。
为首的男人笑得贱兮兮的,摸着下颌,一脸坏意盯着她:“小妞长得挺水灵嘛,就这么做了,那可真是有点对不起你这幅模样了,怎么样,陪哥哥几个玩玩?”
他的话直接露骨,顾渺渺听得面红耳赤,心里更加害怕了,她撑着冰冷的雪地,一直往后面退,可身后是江面,要是退到江面上,冰面破开,她会更加危险。
顾渺渺觉得脑子不够用,她想跑,可她胳膊瘦腿又短的,哪里跑得掉,别人一拎她,就跟大人拎着一只鸡一样,她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她越是想逃,越是惶恐
,几个男人就越是笑得大声。
虽是市中心,可冬季的柏城,没有人会来江边的。
顾渺渺知道跑不掉,索性不跑了,她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心中只有害怕,她看面前的男人,她问:“是谁让你们来的?”
那男人大笑,许是料定了结果,也没有想着遮掩:“今天你反正要死,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最近你在学校抢了谁的男朋友?那想针对你的人就是谁。”
一听这话,顾渺渺瞬间就明白了。
她喜欢的人是沈延安,她也并没有想抢谁的男朋友。
这件事说起来很简单,就是有人追求她,她并没有同意,但那个男生对她不依不饶,可那个男生也有一个狂热的追求者。
这样下来,那个女生就痛恨顾渺渺,才会有今晚的事情。
顾渺渺想解释:“我没有抢别人的男朋友。”
她的解释太苍白,更何况这些人都是拿钱办事,她说再多,也没什么用。
为首的男人摩拳擦掌:“要死也做一个爽死鬼嘛,别做死不瞑目的鬼,好吗?”
顾渺渺撑着地面爬起身,她想跑,可脚下太滑了,她才刚刚站起来,人又立马摔下去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这样瘦小的一个人,只有任人鱼肉的份。
那男人来抓她的手,手要伸过来摸她的身体,她吓得尖叫,也就是这个时候,江边有刺目的车灯光扫过来。
有车从江边开了下来,路面太滑,可开下车的车却不管不顾,直接冲到了天桥下。
几个歹徒怕被撞到,像受了惊的野兽,四处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