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不只是弹钢琴的(1 / 1)

柏城的雪没有停,天桥下的积雪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脚印。

江面上的风很大,拂过来时,顾渺渺下意识的缩了一下,她身上还披着沈延安的外套,上面还有独属于他的味道,淡淡的烟草味。

她眼睁睁看着沈延安离开,车子开走,而她,没有任何一点点办法。

她想去追,顾晓晓却抓住了她:“渺渺,姐姐问你话呢?你怎么不说话?你别吓姐姐!”

车子开远了,顾渺渺也放弃了去追的想法,她冷静下来,这才拂开挡住眼睛的碎发,她手冻得通红,牙关颤颤的看着顾晓晓说:“姐姐,我没事的。”

顾晓晓搂着她,用纸巾在给她擦脸上的脏污,但同时,她也望了一眼开走的车子,她嘴里下意识的喃喃:“那人好眼熟。”

顾渺渺距离她很近,听到了她的声音,但并没有听清楚,她疑惑问:“姐姐,你说什么?”

顾晓晓回神,看她问:“刚刚那个人是谁?”

顾渺渺想了一下,还是回答了:“刚刚就是他救得我,他也是我喜欢的人。”

她直接坦荡,一点儿都不避讳。

喜欢沈延安,她觉得没什么好遮掩的。

顾晓晓听到顾渺渺这样说,不由的有些生气:“渺渺,他长成那样,你喜欢他什么?别说大伯母不同意了,就连我这个当姐姐的,我也不会同意,我告诉你,你最好死了这条心,他那样的面貌,他凭什么被你喜欢?”

顾渺渺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还乐呵呵的:“姐姐,那是你不了解他,

他不丑的,而且他人很好,我真的很喜欢他。”

顾晓晓板着脸:“我说了不行。”

丑不丑的,她刚刚都看到了。

那样的一张脸,伤口密密麻麻,像是蜈蚣一样爬满了脸颊,那么恐怖,谁能喜欢那样的一张脸?

顾渺渺拢紧沈延安的外套,她冲顾晓晓做鬼脸:“姐姐,我已经长大了。”

顾渺渺二十一岁了,已经大三了,她是成年人了,她不需要被人管着了。

她在反抗,顾晓晓听着有些生气,想要继续再说她,可她走向了旁边的顾伟泽:“三哥哥。”

明明才刚刚经历了生死,可她却好像一点儿都不害怕一样,满脸都是活泼和欢愉。

顾伟泽看她笑:“没事就好。”

顾渺渺走近了,伸手抓住了顾伟泽的手:“三哥哥,我知道是谁想害我,你帮我处理吧。”

背靠顾家,她有的是人可以依靠。

别人不欺负她,她也不会欺负别人,可如果有人欺负她,她也不会含糊,更何况是差点要了她性命的大事。

顾伟泽站在雪地中,一身长衣,双手插兜,散漫而温润,他低头看她,在问:“是谁?”

顾渺渺说了一个名字:“哥哥,是李曦。”

顾伟泽点了点头,同时,还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他微微笑:“好,我知道了。”

只要有这个名字,顾伟泽只要动用关系去查,很快就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渺渺甜甜的笑:“谢谢三哥哥。”

顾伟泽交代说:“早点回去吧,你哥哥还有大伯母都在

找你。”

“好,我知道了,三哥哥,你也早点回去。”

“嗯。”

对话交谈到这里,顾伟泽带两个人上到岸边时,吴汐和顾越铭的车才匆匆赶来。

一下车,吴汐就直奔顾渺渺那边去了,一见到女儿,吴汐就立马抱住她:“你说你去哪儿了?是不是又不想学医了?”

吴汐红着眼睛,一边哭一边质问。

顾渺渺有些无奈:“妈,我现在想学医了,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很窒息。”

吴汐许是不相信:“你别说这些,你先跟我回家。”

说完,吴汐拽着顾渺渺的手就上了车。

顾晓晓站在原地,一句话也插不上。

当初高考填志愿,顾渺渺是想学舞蹈的,可是在吴汐的强势干扰下,还是报了医学。

从那之后,顾渺渺和吴汐的关系就变得有些水火不容了,而顾渺渺不想学医的事,吴汐一直知情。

今晚出了事,吴汐以为又是女儿不想学医而刻意闹了情绪。

顾伟泽并没有插手,他知道,这是家事,这不在他管的范畴里。

顾越铭坐在驾驶位,自始至终都没有下车。

顾家的几个孩子,各有心性,针对顾家家产,也各有想法,几人面合心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表象的阿谀奉承,顾越铭也不稀罕去维持。

在顾渺渺上车后,车子就开出去了。

原地只留下顾伟泽和顾晓晓。

顾伟泽走向她,说了一句:“上车吧,先送你回去。”

顾晓晓点了点头,很配合:“好。”

在顾家,顾晓晓除了对

顾淮生有偏见,其他的几个哥哥,她都很尊敬。

送顾晓晓回了家之后,顾伟泽又驱车往医院去。

车上,他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去查一下李曦,查到之后联系我。”

那边应了话,他才将电话给挂了。

车子停在医院时,已经是夜里凌晨了,他并没有去沈清欢的病房,而是去了沈延安的病房。

还没到病房,他接到下属打来的电话,他走去楼梯间接了:“怎么样?”

那边在回他:“泽先生,我们去查了,李曦刚刚出事了,被学校勒令退学了,说是作风不好,这样的学生留在学校只会影响校风。”

顾伟泽看着窗户外面的夜景,他黑眸敛了下,他紧跟着接话说:“好,我知道了。”

那边在问:“泽先生,还要继续查吗?”

顾伟泽回他:“不用了,已经有人替我们出手了。”

那边回复一句:“好。”

电话挂了,顾伟泽握着手机去了沈延安的病房。

他敲了两下门,里面有人回应:“进来吧。”

是沈延安的声音,挺平静的。

顾伟泽推门进去,沈延安正在摘脸上的高仿人皮面具。

面具并不好戴,他需要费很久的时间才能完整的摘下来。

进去的时候,面具刚好被摘下来,完完整整的放在桌面上铺着。

不用问,答案已然了然于心,今天出现在天桥救下顾渺渺的人就是沈延安。

“延安。”走近了,顾伟泽才浅浅的喊了一声。

沈延安回头看他:“有事想问我?”

做朋友多年,顾伟

泽的心事,沈延安是能看穿一些的。

顾伟泽淡笑:“还是瞒不过你。”

沈延安也不藏着掖着,茸了茸肩膀表示:“随便问吧,一定知无不言。”

顾伟泽开门见山道:“李曦的事情,是你做得吧。”

沈延安点头:“是我。”

没有任何遮掩,毫不避讳的就承认了。

顾伟泽坐在床边,温温润润的笑:“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渺渺的。”

在顾渺渺出事之时,顾伟泽将这件事就告诉了沈延安,当时,他挺云淡风轻的,他说:“和我无关。”

说出这句话之后,他还转过了头。

顾伟泽也没想着逼他做任何决定,就自己去让人找人了,刚离开,沈延安就紧跟着一起离开了。

沈延安没接话,沉默的将自己的高仿人皮面具收好,收好后,他才转过头看顾伟泽,他眼神里透露的光好像掺杂了无奈,他说:“阿泽,以后你离我远一些。”

平淡的口吻,很诚挚,让人一听,心里生出慌乱。

顾伟泽问:“为什么?”

沈延安说:“如果傅言就是时琛,他一定会针对我的,而我身边最亲近的人除了妹妹就是你了,我不怕自己有危险,但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而深陷危境。”

顾伟泽还是在笑:“延安,我没怕过这些,而且你这样说,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就是一个弹钢琴的?”

沈延安眉目微沉:“阿泽,你……”

顾伟泽伸手拍了一下沈延安的肩膀说:“放心吧,我不只是一个弹钢琴的,也是时候该我保护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