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二月十三号,星期四,柏城大雪。
新年第二天,顾淮生起了个早,刚下床,沈清欢醒了。
“先生。”她唤他,睡眼惺忪的。
顾淮生看她说:“你再睡会,我去书房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
沈清欢疑惑:“不是都放假了吗?”
顾淮生说:“员工放假了,但事情还需要人处理,我去处理一下。”
沈清欢点头,乖乖的“哦”了一声。
窗外还是朦胧的,天边的鱼肚白都还没有显现出来,但时间已经接近八点了。
沈清欢又继续睡,一觉睡醒,已经九点了。
她刚洗漱好,顾淮生回来了。
“先生,你处理好了?”沈清欢问他。
他眼睛里有红血丝,像是没睡好,眼睛下面一片青紫。
他端着碗,放在床头柜上后回她:“还没呢,梁姐给你做了粥,我给你端来,你吃了就下楼玩会吧,我工作处理好了,中午一起吃火锅,晚上的时候,我们回一趟老宅。”
他从前不这么多话的,可自从表了白,两人彼此确定了心意之后,他总是话很多。
他没谈过恋爱,人也直,但在对沈清欢好这件事情上,他做得很好,挺无微不至的。
如果不是了解顾淮生,沈清欢都要觉得他就是一个情场高手了。
他交代了这么多,沈清欢都听进去了,但她不由担心他:“先生,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再去?”
顾淮生冲她笑了一下:“没事,马上处理好了。”
沈清欢问他:“你昨晚没睡好吗?”
顾淮生目光躲闪了一下,撒
谎说:“没有,睡好了的。”
他昨晚哪里有睡好,温香软玉的,他怎么睡得好?
他是正常男人,她在他怀中,他怎么做得到坐怀不乱?
他昨晚一夜都睁着眼睛,后半夜将腿放出被褥外面,他才勉强睡了过去。
再醒来,他又要忙,起了个早,自然有黑眼圈。
沈清欢不想耽误他,也没有不依不饶的问,只关心了一句:“那你注意劳逸结合。”
顾淮生也叮嘱她:“记得喝了粥再下楼,梁姐在楼下,无聊可以跟她说会话。”
“嗯,我知道了,先生。”她站在落地窗前,乖巧安静的回应着他。
喝了粥,她就下楼了。
梁姐在楼下看重播的新年晚会,她好像百看不厌似的,一点儿都不觉得厌。
听到响动,梁姐回头,看到站在楼梯上的沈清欢,她微笑打招呼:“沈小姐,早上好。”
沈清欢笑着回应她:“早上好。”
她在沙发落座,坐在梁姐旁边。
梁姐剥了一个橘子,递给她时问了一句:“顾先生还在忙吗?”
沈清欢伸手接过时也在回应她:“嗯。”
梁姐笑着说:“沈小姐,你命真好。”
沈清欢纳闷:“怎么了吗?”
梁姐说:“我跟着顾先生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好过,就连顾家人,他都未必能做到这个程度,也只有对你,他才能无微不至。”
沈清欢低头,露出的一截脖子是红的,耳朵尖也是。
她太干净了,别人说一句撩拨的话,她就能红半天脸。
这些事,梁姐看在眼里。
梁姐低笑一声:“沈小姐,我也很喜欢你,你跟顾先生能好好的,我也替你们高兴。”
沈清欢的脸更红了,她小心翼翼的看一眼梁姐,她笑着说:“谢谢。”
梁姐看她不吃橘子,又问:“不爱吃吗?”
沈清欢摇头:“没有,我爱吃的。”
说完,她忙塞了一瓣在嘴里。
轻轻的咀嚼之后,她好奇问:“梁姐,你过年不回家吗?”
她的话,像是触碰到了梁姐的私密问题,梁姐红了眼睛,情绪也低落起来,她说:“不瞒沈小姐说,其实我没有家。”
沈清欢皱眉,忙道歉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问的。”
她真不是故意问的,只是她好奇,就随口问了出来。
梁姐苦笑了一声:“沈小姐,没事的,我愿意告诉你。”
她这么说了一句,沈清欢望向她,眼里都是担忧和关切。
梁姐笑着说:“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我又是独女,家里又没有什么亲戚,后来我也没结婚,就一个人了,我没什么学历,也没什么工作能力,幸好顾先生不嫌弃我,将我带回别墅,跟在他身边,我的生活也安稳了。”
说起这些,她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风平浪静的,但脸上明显有对自己经历的苦涩和感慨。
沈清欢对她笑,又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梁姐,以后有我和先生,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梁姐苦涩的笑,伸手拍着沈清欢的手背:“只要你们两个人好好的,我呀,心里就高兴了,前段时间你们闹别扭,我还怕你
们就分开了呢,见你回来,我这心里啊,高兴着嘞。”
沈清欢脸颊通红:“梁姐,我会和先生好好的,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梁姐笑:“也只有你才了解他,他真的很好,他总是冷冰冰的,但心里呀,记得我,也记得你。”
沈清欢莞尔:“嗯,我了解他。”
梁姐说:“今天过年,不说这些伤心的事了,顾先生中午说一起吃火锅,我去厨房准备,你在这里看晚会吧。”
沈清欢站起身说:“梁姐,我帮你吧。”
梁姐笑:“顾先生要是看到了,他又该说我了。”
“放心吧,我会告诉他的,我不做点事,不也是无聊吗?”
梁姐没有阻拦,两人一起去了厨房。
十一点的时候,顾淮生下楼了。
没见到沈清欢,他忙着急忙慌的喊:“梁姐。”
梁姐在厨房回应:“顾先生,怎么了?”
她一边问,一边擦着手出了厨房。
顾淮生站在客厅里,丝质睡衣衬着他的身体,他很英俊,但此时此刻,眉眼里有怒意:“沈清欢人呢?”
一会儿不见她,他心里就着急,总是怕她出事。
梁姐伸手指了指厨房,刚要说话,沈清欢就从厨房走了出来,她栓着粉色的围裙,长发扎成马尾,没有化妆,模样干干净净,她笑:“先生,我在帮梁姐洗菜。”
顾淮生走向她,大手抓住她的手冷冰冰的斥责说:“我答应过你哥哥,不能让你受委屈的,你在厨房干什么?”
沈清欢的性子向来温和,她不会凶,也不会太生气,她淡淡
的笑:“先生,哥哥是说了不让我受委屈,但是帮梁姐做饭这事,我没觉得委屈,我觉得挺幸福的,要是你不介意,你也可以帮我们一起呀。”
她脸上挂着笑,灯光洒在她脸上,她乖巧又干净,让人一点儿都说不出过分的话。
顾淮生看着她,心软得不成样子,斥责的话一点儿都说不出来,最后还同意了她的提议。
三个人在厨房忙碌着中午的火锅,十二点时,才准时开了饭。
晚上六点,顾淮生驱车带沈清欢准时回了老宅。
刚到老宅门口,有老管家在迎接他们。
门口挂着红灯笼,灯笼里的光亮着,昏昏暗暗的,但很喜庆。
一条长街过去,每家每户都挂着灯笼,郊区热闹,停了不少豪车在老宅门口。
不难看出,顾家的孩子们都回来团年了。
刚进家门口,就听到大厅的喧闹声。
“这都大年初二了,顾淮生他还不回来团年,他到底有没有把这个家放在眼里?”是顾爷爷的声音,听着很生气。
有人在劝:“爸,您别生气,淮生就那个脾气,这么多年了,你又不是不了解他,你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应该是二伯或者三伯在说话,沈清欢没见过两人,也不能确定。
顾爷爷更生气了:“他不回来,就是不把老子放在眼里。”
有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众人都屏声了,不敢接话。
顾淮生牵着沈清欢,在侧门时,他偏头看她:“害怕吗?”
沈清欢摇头:“不怕的。”
她小手一层汗,但还是说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