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很大,庭院更深,凉亭只有夏季才会有人乘凉,冬季时,四面都是风和雪,极少有人来这里。
在这里谈话,是个绝佳的地点。
顾长河和吴汐怎么也想不到,沈清欢也会来到这里。
此时此刻,她正躲在梧桐树后,眼睛盯着凉亭下他们的身影,他们的谈话,她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吴汐说出的那些话,她都听到了,她觉得震惊和意外,顾淮生遍寻不到的真相,却轻轻松松从吴汐嘴里就说了出来。
她是罪魁祸首,她是害死叶洁的凶手,她是害顾淮生没有母亲的罪人。
沈清欢知道,叶洁对顾淮生有不一样的意义,那意义,甚至快要超过他的生命。
面对吴汐的质问,顾长河简直头疼,他抓了一下头发,有些崩溃的问她:“吴汐,你到底想怎么样?这么多年,我忍你忍得够累了,你还想怎么样?”
顾长河爱吴汐,可爱是会随着时间长河而渐渐被消磨的。
顾长河的爱,输在了吴汐的质疑上。
后来,他们和好过,可当顾淮生再回来,吴汐又开始夜夜做噩梦,她梦见顾长河和叶洁好上了,梦见顾淮生抢走了顾越铭的一切。
她不安宁,脑子里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她想过动手,可顾淮生的能力太强了,她撼动不了。
至此,她开始做一个看起来合格的后妈,至少不会随便找他麻烦。
可感情的破裂,就是在这一朝一夕当中形成的。
顾长河凶狠的模样,吴汐看着心凉了一截,她一身雍容华贵
,但此刻却歇斯底里的吼:“顾长河,你吼什么吼?我吴汐为了你,承受了多少,你不知道吗?”
她一边质问,一边戳着顾长河的胸膛口。
顾长河往后退了两步,她还是步步紧逼,倏地,他站定,一把攥住她的手:“吴汐,你别闹了,别再作了,为了阿铭和渺渺,我们好好的,不行吗?”
吴汐猛地甩开他的手:“不可能,我告诉你,你要想我们好好的,你就把顾淮生杀了,把他抢走阿铭的东西都还回来,只有这样,我们这个家才能安宁。”
顾长河咬牙切齿的呵斥一声:“吴汐,你诚心想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吴汐冷笑一声:“顾长河,你不是一直说,你想把所有的都给阿铭吗?怎么?现在我让你杀了顾淮生,你就这么愤怒吗?还是说,你想把你的东西都留给顾淮生?”
顾长河听了,心口蓦地收紧,他好生气,可又不想跟吴汐吵,他叹了一口长长的气说:“你好好冷静冷静吧,我们先不要吵了。”
说完,顾长河就要离开,吴汐伸手拽住他,不依不饶的冲他发着脾气:“顾长河,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顾长河甩开她的手:“我回客厅了。”
听到这时,梧桐树后的沈清欢猛地意识到,她再不离开,等下会被发现,于是,她转身往客厅的方向跑。
庭院很深,灯影纷纷扰扰,吴汐望着顾长河离开的方向,余光瞥到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她立马警惕起来:“谁在那边?”
她出声问了一句,还冲沈
清欢刚刚站立的地方跑过去,顾长河也听到她的声音,立马停下了步伐。
等跑到梧桐树下时,沈清欢早已经跑远了,一点儿影子都看不到了。
吴汐往前看,什么也没有看到,顾长河走过来,皱眉问:“怎么了?”
吴汐不再吵闹,眼里生出警觉:“刚刚有人偷听,有人将我们的对话都听到了。”
顾长河环顾四周,他没有发现人,不由的开了口问:“是不是你眼花了?”
吴汐吼他:“顾长河,这个时候了,你觉得我还会说假话吗?”
顾长河不开口了,沉默了。
吴汐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光,她弯下腰,发现地上有一串脚印,有一串是来时的脚印,还有一串是跑回老宅客厅的脚印。
吴汐凝了神,心里万千思绪。
她在想,刚刚偷听的人会是谁呢?
脑中百转千回,她没有答案,也不敢随便揣测。
顾长河灵机一动:“看脚印的长度,刚刚在这里的人应该是一个女人。”
吴汐蹲在地上,双眸微眯,她看地上的脚印,忽然发现了什么,她立马伸手过去,在雪里刨了两下,然后找到了一个项链。
她仔细端详项链,这种材质,是难得的好品质,她见过太多好东西了,这样的,她还是少见。
心中思索一番,她下了结论:“应该不是女佣,很有可能是顾家的媳妇。”
顾长河看着项链也陷入了沉思,良久,他忽然说道:“前段时间看过新闻,云菲菲好像就有这么一条项链,当时大家都传,这是顾淮生送
给云菲菲的。”
吴汐瞪他:“今晚是家宴,云菲菲怎么可能会来老宅?这项链,一定还有别的人拥有,只要查出谁买过这条项链,那么就基本上可以确定今晚是谁来过这里了。”
顾长河附议,吴汐立马拍照,然后打了电话出去:“查这条项链,看看都有谁买过。”
那边回了一声:“好,马上就去查。”
电话挂了,吴汐站在原地,心中惴惴难安,顾长河拥着她安慰:“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吴汐没跟他继续吵闹,心里思绪乱飞。
当初叶洁去世的真相,她守口如瓶十多年,如今她说漏嘴,被外人听到了真相,那么注定真相会浮出水面。
她只期望,刚刚站在这里的人是一个她能很轻松就能对付的人。
顾家这么大,女眷那么多,她真不好猜测是谁。
顾长河陪着她,等了十多分钟,电话打了过来:“大夫人,项链的购买者查到了。”
吴汐心中忐忑:“说吧,都有谁买过。”
那边回应她的话:“大夫人,这条项链价值不菲,面世的也只有仅有的五条,有两条是被柏城的顾客买了,一条是云菲菲云小姐,另外一条是顾淮生顾先生买的。”
吴汐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僵,身体也差点没站住,如果不是顾长河扶着她,她恐怕已经跌倒在地上。
她缓了很久,才慢悠悠的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之后,顾长河揽住她的肩膀问:“吴汐,知道是谁了吗?”
吴汐眼里噙着一层水汽,她看他
:“是顾淮生。”
顾长河说:“怎么可能呢?看这个脚印,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女人才是。”
吴汐格外的平静:“这条项链是女士的,顾淮生买给他妻子,这有问题吗?”
顾长河疑惑:“你的意思是说,刚刚站在这里的女人是沈清欢?”
吴汐冷笑:“都这么明朗了,你还问我做什么?”
顾长河松开她的肩膀,语气颇有些无奈:“如果是她,那这件事难办了。”
吴汐却厉色道:“难办什么?我找人把她除掉就是了。”
说这句话时,她美艳的脸上尽是凶狠和残忍,一点儿女人该有的温柔和善良都没有。
顾长河温言细语的告诉她说:“吴汐,这事不能这么办,我看淮生挺在意沈清欢的,你要是随随便便动她,这不是公然挑衅他吗?”
吴汐反问:“你觉得我还在意这个吗?”
顾长河说:“吴汐,你听我的,现在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和淮生为敌,他为了他母亲,一定什么都做得出来,如果沈清欢告诉他真相,我们也别着急,到时候他一定会自乱阵脚找我们复仇,如果他针对我,我也有机会找他的破绽,这样的话,我也能让他离开柏城,如果沈清欢没告诉他真相,我们不也没损失什么吗?”
吴汐思索了一阵,半响才淡淡开了口:“我看你就是心软,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她的。”
顾长河无奈瞪她:“吴汐,你是不是疯了?”
吴汐大笑一声:“对,我就是疯了,为了阿铭,我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