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爱屋及乌,对沈思煜这人,顾淮生并没有太大的同情心,甚至希望他直接冻死。
看清来人后,顾淮生一点儿都不想停留,他抬腿往别墅里走。
梁姐在里面,一直很紧张,生怕地上的人突然有了动静,突然会对顾淮生做什么。
“先生,快进来,别多管闲事了。”梁姐急忙迎接他。
顾淮生没说话,抬腿往里面走,可走了一步,脚踝忽然一重。
梁姐尖叫:“顾先生,他……他……”
反观顾淮生,他平静多了,他垂眸,看到沈思煜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狠狠拽开,随即弯腰下去,手扼住他的喉咙:“说吧,想说什么?”
沈思煜满脸是血,眼睫毛上很多冰粒,那双眼睛肿着,一点儿都看不到里面,他颤着嗓音说:“我要见她。”
毫无底气,像快要死掉了。
顾淮生手中的力量微微收紧:“告诉我也一样。”
沈思煜毫不怯场,嘴里溢出一口血:“我就要见她。”
宁死不从,这是他的风度。
顾淮生拿他没有办法,又想从他嘴里得到他想说的话。
踌躇了一阵儿,他还是决定了,让沈清欢出来。
他在这里看着沈思煜,梁姐回去喊人了。
“梁姐。”顾淮生叫走了两步的梁姐。
“顾先生,怎么了?”梁姐停下,回头看他。
顾淮生对她交代:“让她多穿点,外面太冷了,她身上还有伤,可以慢点过来。”
梁姐笑眯眯的回答他:“知道了,顾先生。”
没多久,梁姐带着裹得很温暖
的沈清欢下来了。
走到门口,她看躺在地上的男人,又抬眸看一眼顾淮生:“是沈思煜吗?”
后者对她点头:“嗯,是的。”
她皱眉,眼里满是疑惑:“怎么弄成这样了?”
她虽不喜欢沈思煜,可也不想看他死在自己面前。
她弯腰,想要查看他的状况,却被顾淮生拦住了:“别碰他。”
沈清欢愣了一下,也没有强迫去看他的伤势。
听到熟悉的声音,躺在地上的沈思煜动了动嘴唇:“你来了?”
出院那天,沈思煜也还在住院,他本就没痊愈,现在又被打成这样,是谁这么恶毒?
“你想说什么?”沈清欢站在路灯下,光坠在她身上,她的脸模糊在光影下,并不是很真切。
沈思煜抬眸看她,在对她笑:“新年快乐。”
他的声音并不大,听着甚至很凄凉,沈清欢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思煜手指颤抖着去摸自己的衣兜,他从里面拿了一只笔出来:“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
沈清欢想去拿,却被顾淮生抢先一步拿走了那支笔。
拿了笔,他也没久留,揽着沈清欢就往别墅里去了。
外面太冷了,她胸口的伤又一次撕裂了,他怕她着凉。
回到客厅,沈清欢停下步伐:“先生,给他叫个救护车吧。”
大概是早有预料,顾淮生很平静的说:“叫过了,他不会死的。”
沈清欢这才安了心,他们一起上了楼。
回去后,他拿了录音笔出来,打开了录音笔,里面是两个人的对话。
“
哟,这不是我的好弟弟,沈思煜吗?怎么?还敢回来?”嚣张跋扈的声音,听得出来,是傅言。
紧跟着,是沈思煜的声音:“买通你对沈清欢下手的人是谁?”
直明来意,一点儿都不害怕。
傅言的声音凶狠:“你是谁?我凭什么告诉你?忘了我这里的规矩了?”
他接任务,他们去完成任务,完成任务拿钱,谁都没资格过问买主的事情。
沈思煜问:“要怎么样,你才能告诉我?”
他铁了心想知道答案,铁了心想为沈清欢做点什么。
傅言沉默了一阵儿,随即大笑了几声:“哈哈哈,你真的想知道?”
沈思煜回得斩钉截铁:“是。”
录音笔里传来脚步声,那边很安静,但格外有力的脚步声每一下都敲击在人的心弦之上。
沈清欢不知道当时的沈思煜在想什么,但他好像丝毫都没有害怕。
没多久,走近了,傅言伸手就对沈思煜一巴掌:“想知道可以,看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我也为你破个例,从我跨下钻过去,再被他们打一顿,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无关。”
沈思煜没有犹豫:“好。”
傅言是大人物,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也不说假话。
“那好,我告诉你买主,是宋曼文。”这句话,声音有些小,好像是凑在沈思煜耳边说的。
说完之后,他拍了拍手:“来吧,兑现你的诺言。”
有十多秒钟的沉寂,随即是一片哄笑声,紧跟着,又是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
一顿打之后,傅言的声
音再一次响起:“丢出去之前,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录音的设备。”
说完,有门开,门关上的声音,傅言离开了。
沈思煜奄奄一息,那些人没找到录音笔,最后将他丢了出去。
他没有死,凭借着意志力一路爬到了水榭锦园。
他见到了沈清欢,给了她证据。
没见到沈清欢之前,他曾对傅言忠心耿耿,毫无二心,可那一次任务,他对这个女人心软,甚至不惜违背傅言的规矩,也要救她。
他本就是一个抢走他们父爱的人,他无颜面对她,只想着能为她做点什么。
录音笔中的记录到此为止,听完内容,顾淮生的面颊冷下来。
他让许逸去查宋曼文了,但迟迟没有结果,有心人想难住一件事,那肯定是很简单的。
听完录音里的对话内容,沈清欢下意识的去看顾淮生,她好害怕他忽然会发怒,好害怕他忽然会说要为她报仇。
对上她的视线,他风平浪静的问:“怎么了?”
沈清欢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在刻意这么说,顾淮生也看明白了她眼中的担忧,他并不明说,也不表露任何情绪。
录音笔听完了,他将东西收好。
洗漱好出来后,沈清欢还是没睡,他走过去坐在床边问她:“还不困吗?”
沈清欢一双眼皮在打架,眼里也有红血丝,她在强撑,也在等他。
她笑了笑,收好手机说:“马上就睡了。”
顾淮生上床,将她搂进怀里,他轻轻哄着她:“睡吧,别乱想。”
他脾气格外好,
一点儿都不像他,沈清欢很不安,但还是熬不住,睡着了。
她睡熟了,顾淮生才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他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知道,他应该为她做点什么。
替她掖紧被角,他起身,轻手轻脚出了卧室。
下楼,他驱车,直奔目的地而去。
副驾驶上放着他的手机,手机屏幕的光亮着,上面有一段他和许逸的对话。
“睡了吗?”
“顾爷,还没呢。”
“没睡就让人去查一下宋曼文在哪儿。”
许逸不敢多问,照做了:“好。”
两个人的消息过了十分钟又再一次对接上:“顾爷,宋小姐和云小姐在一起,正在市中心的酒吧,地址我发你。”
他回了一个字:“好。”
聊天截止,半小时之前。
他驱车,速度并不快,目光盯着前方的路,手攥着方向盘,捏得很紧很紧。
他很平静,至少外表看上去确实是这样,但他那颗心,早已经躁动难安。
凶手一个接一个的露出台面,他怎么可能平静以对?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酒吧外面,他裹了一下风衣下车,轻车熟路来到包厢外面。
看清门牌号,他推门进去。
屋子里坐着好几个女人,门开时,目光齐刷刷的都往他身上落。
云菲菲看到他,不免意外:“淮生。”
话刚刚出口,顾淮生就冲她们走过来,还没弄清楚状况,他的手就伸过去对准了宋曼文的头,他的手里赫然一把黑漆漆的手枪,一开口,嗓音是沙的:“跟我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