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灭烟蒂,顾淮生没再多看云菲菲一眼,径自离开。
冷漠的背影,灯光照着他,他一点儿温度都没有。
云菲菲看着他的背影,心思落寞,她不由想,面对沈清欢时,他也是这样吗?
他爱一个人,究竟会是什么样呢?
像那天一样吗?
小心翼翼的表白、拥抱、接吻。
是啊,跨年那天,她看到了顾淮生对沈清欢的表白,可是,那个女人不是她。
她深爱多年的男人,还是爱上了别人。
“淮生,就算这样,我还是不可能放开你的。”云菲菲站在原地,风拂来时,她的衣摆被掀动,地上是她的影子,笔直而寂寥。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边接了:“云小姐,有事吗?”
平静如水的语调,一听就是一个特别沉得住气的人。
云菲菲安安静静的陈述实情:“小曼被顾淮生丢到了小巷子里,有人拦住了路口,我进不去,她又怕黑,人已经在里面快崩溃了,宋先生,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
她打给了宋怀谦,是和顾淮生拥有着不相上下能力的宋怀谦。
她话说完,宋怀谦咬着牙问:“什么?”
云菲菲没有重复,只是给了他一个地址。
电话挂了,她站在风雪中,看捷豹车消失的方向:“淮生,你那么对我,可我还是好喜欢你。”
她喃喃着,双眸微红,眼里一层水雾氤氲。
没多久,宋怀谦的车来了。
下车时,他问云菲菲:“小曼人呢?”
云菲菲看他,指了指漆黑
的小巷子:“在那边。”
宋怀谦大步流星过去,手中的手机开着手电筒。
小巷子的路是水泥路,路面烂了,有泥水和脏污,雪在地上根本不堆积。
一进去,有人拦住他:“干什么的?”
宋怀谦是练家子,面对几人阻拦,不由分说就动了手,他身后也跟着人,两波人打在一起,他攥住其中一个人的脖子,怒吼着:“滚。”
看到来人是宋怀谦,众人又不敢忤逆顾淮生,最后,两败俱伤。
宋怀谦的皮鞋踩着脏污,他手中的光落在墙角,宋曼文抱着自己,她蹲在那里,双手捂住耳朵,洁白的打底衫一片肮脏,身上各种颜色的排泄物。
黄的、黑的、褐色的,糊了她一身,狼狈不堪,她脸上也有,头发上也有。
这条小巷子,经常有乞丐出没,还有人往这里丢垃圾,甚至有人尿急或者想拉肚子,都会在这里解决。
肮脏的小角落里,还住着老鼠和癞蛤蟆,这里的雪几乎堆积不起来,堆积起来,就立马会被各种排泄物融化。
宋曼文在这里待了接近半小时,她心中的排斥几乎到达了顶端。
她是天之骄女,她从来没受过这份委屈。
手电筒的光打过去时,她下意识的伸手挡了一下,嘴里吼着:“别过来。”
宋怀谦见多识广,但对这里的环境还是不由颦了眉,他很难想象,自己的妹妹在这里究竟是怎么度过刚刚那段时间的。
他强忍着恶心走过去,骨节分明的手伸在宋曼文眼底:“小
曼,我是大哥。”
宋曼文捂着脸,她在抗拒宋怀谦的靠近,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才愣了一下,那双眼抬起来,里面尽是呆滞:“大哥?”
她呢喃着唤出这个名字,泪水一瞬间溢满眼眶。
她伸出手,想握住宋怀谦的手,可下一秒,她又抽了回去:“我太脏了,你别管我。”
宋怀谦没强迫她,褪下自己的外套,他弯腰为她披上:“走吧,我带你去清洗。”
宋曼文站起身,看到了宋怀谦身后的云菲菲。
“小曼,你没事吧?”云菲菲上前一步,眉眼里都是担忧。
宋曼文并不恨她,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云菲菲不再问了,沉默的跟着他们。
走出小巷子时,宋曼文下意识的站住了步伐,宋怀谦回头看她:“怎么了?”
宋曼文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她伸手用头发挡住自己的脸:“我怕被人看到。”
她太骄傲了,怎么允许这样狼狈的自己被大家看到呢?
宋怀谦想安慰她,可话到了嘴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下一秒,宋曼文往后退了两步:“大哥,你让别人来接我吧,跟着你,他们会认出我的,我不想这样。”
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是干净的,她太脏了,脏得不好意思见人。
宋怀谦顾虑到她的情绪,还是附和着说:“我把车开过来,你在这边上车。”
宋曼文点了点头:“嗯。”
宋怀谦去开车了,原地只剩下宋曼文和云菲菲。
两两相望,皆是无言。
车
子来了,宋曼文上了车,宋怀谦对云菲菲说:“谢谢云小姐相告。”
云菲菲笑了一下,又和宋曼文挥手:“小曼,再见。”
宋曼文不好意思看她,只是“嗯”了一声。
宋云两家,都算得上柏城的第二豪门,而云菲菲和宋曼文,她们年纪相仿,却并没有一起长大,但后来认识了,两个人还是成为了朋友。
成为朋友之后,更多的人将她们放在一起比较,说谁的家庭更好,谁更漂亮,谁更有才华。
宋曼文知道,今晚的自己太狼狈了,她更知道,云菲菲确实救了她。
车上,宋怀谦在开车,他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瞥宋曼文。
“大哥。”终于,后座的人打破了沉寂。
宋怀谦看她的眼睛:“怎么了?”
他小心翼翼,生怕伤到妹妹的自尊。
宋曼文说:“是顾淮生弄的。”
宋怀谦看前方的路,他说:“我知道。”
宋曼文皱眉问:“你能帮我吗?”
没有撒娇,就很冷静的询问。
宋怀谦问她:“你想怎么做?”
“我想让他在柏城永远没有朋友。”宋曼文的眼里露出凶狠,字眼像从齿缝中溢出来的。
她恨顾淮生,原以为退婚之后,他们能和解,可今晚,她又一次讨厌上他。
宋怀谦在开车,很久都没有回答。
宋曼文没有催,心中在思索以后该怎么做。
两个人,两种心思,一前一后坐着。
“小曼,顾淮生找你麻烦,他是为了他在意的人。”宋怀谦没有答应她的提议,而是跟
她讲道理。
宋曼文笑了一下:“大哥,我懂你意思了。”
她话中有话,宋怀谦怎么能听不明白呢?
他说:“今晚这事,我会压下来,过去就算了,毕竟你让傅言动沈清欢在先,这事拿任何地方去说,他没打断你的手或者腿,就已经是对你的仁慈了。”
宋曼文转眸看车窗外,柏城的凌晨太凄凉了,就如她此时此刻的心思一样。
她很平静:“大哥,是不是非要我死了,你才肯为我说话?”
她的话听上去并不友好,但问出口时,她的表情真的很平静。
宋怀谦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小曼,这一次确实是你不对。”
宋曼文红了眼睛:“不说了。”
她知道,她求不了任何人。
今晚这事,就算是她有错在先,可她也不能让自己的委屈白受。
……
凌晨三点,顾淮生回了别墅。
刚推开卧室门,床上就有声音传来:“先生。”
顾淮生步伐僵住,许久,他才问:“还没睡吗?”
沈清欢靠在床头,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夜色洒进来,房间勉强可辨事物。
“刚醒,我见你没在,刚要找你,你就回来了,你去哪儿了?”她疑惑,五官在夜色下很模糊。
顾淮生杵着手杖走近,在床边坐下时,他淡定的回答她:“睡不着,出去抽了根烟。”
他身上有烟味,她也确实不知道他话的真假。
翌日,宋曼文被丢进垃圾场,裹了一身屎的新闻爬上了热搜第一。
谁放出来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