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二月十五日，星期五。
柏城难得的放了晴，还没立春，天气还是阴冷阴冷的，雪还是堆积得很厚，一点儿初春的迹象都看不到。
朝阳东升，正好洒在餐桌上，沈清欢在喝粥，梁姐陪在她旁边。
“沈小姐，今天天气真好，你们今天要出门吗？”梁姐迎着光线眯着眸，在问。
沈清欢喝了口粥，伸手出去接了点阳光在手掌心里，太久没看到太阳了，这份温暖，她很享受，她笑：“先生昨晚睡得晚，他还没起来，等他起来，我听他安排。”
梁姐笑嘻嘻的：“沈小姐，你们昨晚是不是……”
她挑着眉，话中有话似的。
沈清欢红着脸颊回她：“梁姐，不是你想得那样，先生心情不好，一个人抽了很多烟，所以才晚睡的。”
梁姐凑过去八卦：“那你们有没有那个？”
沈清欢听懂了她话外之音，还是摇头：“还没有。”
梁姐啧了两声：“顾先生真能忍的。”
沈清欢搪了一下梁姐：“梁姐，你别乱想。”
梁姐打趣她：“我跟在顾先生身边这么久，他身边都没什么女人，我看啊，他八成还是个处，你跟着他啊，你也不亏的。”
沈清欢红了脸，没有接话。
梁姐知道她害羞，也不逗弄了，继续晒太阳。
吃了饭，沈清欢捧了一本杂志在看，她想找一点灵感，以此来画出更好的服装作品。
看了会杂志，她觉得累，又看了会手机，微博上的新闻到处的媒体都在发，不过一个小时，就霸屏了各个a
pp的榜首。
她也点进去看，看到宋曼文的消息，还配了她几张狼狈的照片。
因为距离远，看不清她身上到底有多脏，但还是不难看出，她一定经历了什么。
她纳闷，会是谁敢这么针对宋曼文？
顾淮生是在十点下得楼，下楼时，他已经穿戴整齐了。
“先生。”窗外阳光正好，客厅里洒了一地。
窗纱浮动，虚影缥缈。
顾淮生站在楼梯上，看到沙发上的女孩儿，温雅干净，冬裙很衬她的身材，阳光沉溺着她，她身上渡了一层金芒，连发丝都有了温度。
他心中有一层阴霾，看到她的那一刻，好像被削减了不少。
“吃饭没有？”他走下台阶，在关心她。
“吃过了。”她淡淡的笑。
“今天公司有事，我得过去一趟。”他扣西装的纽扣，纯黑色很衬他。
“我跟你一起去吧。”她怕他做傻事。
他停了动作看她：“怎么了？”
沈清欢摇头：“没有，我想陪着你。”
她不太能掩饰什么，她的话，他也能明白她的用意，他并没有戳穿，弯唇浅笑道：“那好吧。”
沈清欢窃喜，上楼去穿衣服。
下楼后，顾淮生还在楼下，她问：“不吃点什么吗？梁姐给你留了粥，在灶上温着呢。”
顾淮生摇头，笑意不浓：“我不饿，不吃了。”
他经常这样，忙起来忘了吃饭。
沈清欢有些坚持：“吃两口吧，垫一下，胃里会舒服一些。”
也不是拗不过她，就是下意识的很听她的话，他说：“嗯。”
他转身
去了厨房，盛了点粥，喝了几勺，这才出了门。
庭院里，梁姐在凉亭下放了一盆炭火，她坐在炭火旁，桌子上放着一个簸箕，她在切萝卜。
“先生，梁姐在弄什么？”沈清欢好奇，偏头看他，阳光沉溺在她脸上，衬得她皮肤很通透。
顾淮生手臂上搭了一条围巾，他眼周还是有青紫，并不是很精神，他说：“梁姐每年都会做萝卜干，她手艺很好。”
沈清欢知道梁姐手艺好，但更多的，她看到一个孤独的中年女人，因为没有家，所以在过年这样的日子里，才会找一些事情做。
出门上了车，沈清欢想系安全带，顾淮生已经凑过来给她系好了。
她心紧了一下，还是没控制住，她问：“先生，宋曼文的事，是你做得吗？”
这事一出来，她大概就有结果了。
顾淮生给她系好安全带，直起身子后，他看她，没有撒谎：“是我。”
沈清欢的语气没有责怪，但还是很小心翼翼：“会不会对她很残忍？”
丢进那样肮脏的地方就算了，还曝光出来，让所有人都嘲笑她，岂不是杀人又诛心吗？
顾淮生咬了下牙齿：“我没杀掉她，就已经是对她的仁慈。”
说完，他打了火，沈清欢坐在副驾驶，也没有再接话。
她知道，顾淮生是为了她才这么做。
去了公司，他在忙碌，她坐在沙发上看微博。
宋曼文的事被人压了下来，但就算这样，也依旧热度不减。
十一点的时候，秦海棠打了视频过来。
怕打扰顾淮生工
作，她原想着去外面接的，但他许是察觉她的意图，抬眸时，他的语气像是命令：“就在这里接。”
她没动了，又坐回了沙发里。
接了视频，秦海棠还在被窝里，她语调懒洋洋的：“欢儿，这都大年初三了，该见的亲戚应该都见了吧，是不是应该来见见我这个朋友了呢？”
沈清欢笑：“你还没起来吗？”
秦海棠的屋子里没有光，大概是窗帘还没有打开，她的嗓音听上去很漫不经心：“是啊，一觉睡到现在，平时我都不敢这样，七点起，十二点睡，我生怕落于人后，现在有了事业，可家里人还是觉得我没用，呵，可笑吗？”
原本是欢愉的聊天，可秦海棠说了两句，情绪就不对劲了。
沈清欢安抚她：“你很棒了，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秦海棠自嘲的笑：“可一直觉得我没用，就应该结婚的人是我的父母。”
“海棠，我来找你吧。”沈清欢压低了嗓音说。
秦海棠擦了下眼睛，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神情：“欢儿，带上顾淮生还有你哥哥来我家做客吧，我请你们吃火锅。”
沈清欢承应着：“嗯。”
“早点过来，买菜这事还得让你来，你知道的，我是生活废物。”好像刚刚那个说着说着就要哭的小女孩根本就不是她似的。
沈清欢莞尔：“我们等下过来，可以带个朋友吗？”
“带谁？”
沈清欢说：“顾渺渺。”
有过几面之缘，秦海棠也不排斥，就应了：“带着吧，人多热闹。”
沈清欢
看出来了，顾渺渺喜欢沈延安，哥哥也对她有意，她想尝试着撮合他们。
挂了电话，沈清欢抬眸去看顾淮生，他也正好看她：“秦海棠吗？”
她点头：“海棠邀请我们去做客。”
顾淮生迟疑了下，他不知道这种感觉，至少在他之前的生活中，他没有过被人邀请去做客的经历。
江亦衡是他朋友，但他们更多的都是谈论正事。
“先生。”他的迟疑，沈清欢有些担忧。
他回神看她：“嗯，几点去？”
沈清欢说：“海棠让我们早点去，说是吃火锅，这是个大工程，大家都得一起忙碌才好玩。”
他收了手上的文件：“那现在过去吧。”
沈清欢急忙起身阻止：“你先忙吧，现在是午饭点，她还没起来，等吃了午饭，下午过去就好，赶上晚上做好吃就可以了。”
他凝眉：“嗯。”
“先生，我哥哥和渺渺也会过去。”她怕他不习惯这样的场合，还是多说了一句。
“嗯。”他冷冷淡淡，回了一声。
他继续忙，她给沈延安和顾渺渺打了电话，约了晚上在秦海棠家吃火锅。
忙完了，他们去吃了午饭，在两点时，他们赶到了秦海棠的公寓。
地方并没有顾淮生的别墅大，但也算宽敞。
秦海棠迎他们进去坐，刚落座，顾淮生就问了：“江亦衡呢？”
秦海棠倒水的手僵了一下：“他回临海市了。”
顾淮生是直男，打破砂锅问到底：“没说什么事吗？”
秦海棠倒了杯水推给他：“说了，他说时言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