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设局(1 / 1)

沈清欢规规矩矩坐着,头顶的光洒在她脸上,她很乖巧,看着柔和温婉。

顾越铭进来之后,她目光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立马收回了。

那件事,她一直心里有所惶恐,每次见他,她总是会莫名想到那一夜。

顾越铭像是坠入黑暗的魔鬼,能要她的命。

他的使唤,她反应了一阵才回过神来,顾渺渺比她动作更快:“哥哥,我去给你倒吧。”

被顾越铭殴打的那件事,顾渺渺是知情的,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她能站出来解围。

顾越铭坐在远处的沙发上,右腿放在左腿上,翘着二郎腿,他身体往后靠,慵懒散漫的目光看向顾渺渺:“你急什么?我又没让你去。”

顾渺渺瞪了他一下:“哥哥,大嫂是客人,我去吧。”

顾越铭忽然放下腿,他坐直身体说:“都一家人了,还谈什么客人不客人的。”

顾渺渺语气有些重了:“哥哥,大嫂是第一次来这里。”

顾越铭继续往后仰,目光不再看顾渺渺,而是看着一旁的沈清欢,轻轻一扫,看她胆战心惊的模样,他就莫名痛快。

顾渺渺起身去倒了一杯热水,刚递给顾越铭,厨房里的吴汐开始喊:“渺渺。”

“诶。”顾渺渺回应一声。

吴汐说:“来厨房帮我一下,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顾渺渺思索了一阵,还是去了。

离开之前,她还用眼神示意顾越铭别做过分的事情,后者茸了茸肩膀,好像没听到似的。

她一走,客厅只剩下沈清欢和顾越铭。

客厅明明很宽敞,可沈

清欢却觉得好窒息,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一样,她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攥住衣摆,心中在思索应该怎么办,她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抖成了筛子。

顾越铭看得冷笑一声:“大嫂,你抖什么?”

沈清欢看都没看他,只是说:“我没抖。”

顾越铭也没生气,将杯子中的热水倒进了垃圾桶里,他淡笑:“大嫂,我的水喝完了,你能帮我再倒一杯吗?”

听着是温和的语气,可每个字当中都像是来者不善。

沈清欢这才颤颤巍巍转头看他,他在笑,眼里没有任何的不友善,她点了点头:“嗯。”

她站起身,从他手里接过了杯子。

她去倒水,倒回来之后,颤抖着往他手里递,顾越铭伸手接,但没接住,水杯一侧,热水正好洒到了沈清欢的手臂上。

顿时,她手臂那里红了一片,她闷着,一声没吭。

地上一地狼藉,顾越铭装模作样的关心:“大嫂,你没事吧?”

沈清欢咬着牙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她摇头:“我没事。”

她弯腰,想去收地上的玻璃碎片。

顾越铭忙道:“大嫂,你别乱动,还是我来吧,你粗手粗脚的,等会儿会弄脏地板的。”

像关切,又像是有嘲讽。

沈清欢听得满心不悦,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发火。

她站起身,看顾越铭将碎片扫进了垃圾桶里。

末了,他又一拢外套,重新坐在了沙发上。

桌子上还有新的杯子,他琢磨着,还是选了一个透明的杯子拿起来,同时,他目光看沈清欢:

“大嫂,再帮我倒一杯吧。”

沈清欢右手垂在身子后面,被烫伤的那一片,像是火在烤一样,火辣辣的疼。

明知顾越铭在为难,她还是无法抗拒,只能伸出左手去接杯子:“嗯。”

她又去倒了一杯热水回来,这一次,她没有递过去,而是放在了顾越铭跟前的茶几上。

刚放下,她起身想往回走,顾越铭忽然唤她:“大嫂。”

沈清欢又停下步伐看他:“怎么了吗?”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可还是没法避免的让人能窥探一丝异样。

她越是委屈,顾越铭就越是痛快。

顾越铭端起杯子,他凝着杯子中的热水:“前段时间我被大哥殴打,全身多处是伤,到现在,我的腿还疼着,时不时的就会巨疼,有时候还能听到骨头响的声音,你说这是不是大哥欠我的?如果是,大嫂替我倒两杯水,是不是应该得呢?”

好一个理所当然,可他却忘了原因。

因什么而起呢?

是他的私心才导致发生了这一切。

沈清欢不想惹事,笑得不深:“嗯,应该。”

她不想纠结太多,只想尽快应付了今晚。

顾越铭浅浅的笑:“那大嫂再帮我倒杯温水,这个太烫了。”

鸡蛋里挑骨头,理由找得相当漂亮。

沈清欢甩了一下被烫的那只手臂,她还是温和笑着:“好。”

再欺负她,她咬牙忍了,只有忍了,她才能度过这一关。

她又去倒了一杯温水,这一次,顾越铭没再挑剔,他捧着水杯,喝得津津有味,末了,又说:“

大哥那么疼你,将你放在心尖上似的,要是知道你受了这份委屈,他一定会很心疼吧。”

明知不可为,但还是这么做了,那么顾越铭一定是有底气这么做的。

今晚的一切太巧合,先是支走了顾淮生,又是喊走了顾渺渺,只留下她和顾越铭,针对的意味太过明显。

沈清欢不傻,懂了这局的意义,是刻意针对她的局,她笑:“顾先生高兴就好了。”

再站在他面前,她还是心惊胆战,但已然不那么害怕了。

她往回走,正要落座,听到顾越铭说:“大嫂会跟大哥说今晚的委屈吗?”

似是试探,可他又笑着,毫不害怕暴露似的。

被殴打过一次,还是没长这个记性,敢这么做,一定有底气。

沈清欢回头看他:“顾先生希望我说吗?”

选择说或者不说,全看顾越铭怎么回答。

顾越铭放下水杯,坐在那里,看着矜贵骄傲:“大嫂说了,大不了就是我和大哥的关系雪上加霜,要是大嫂不说,顶多你受点委屈,但不至于大哥跟我反目成仇,以此来加深我们之间的仇恨,大哥在这柏城,是公敌一样的存在,我想大嫂不会做这个让大哥难做的人吧。”

重点在这里,让她受了委屈,又不敢随便向顾淮生说,这是刻意针对的,她淡淡笑,没有接话,但答案已在眉目中。

二楼,书房。

顾长河领着顾淮生进去,他倒了一杯红酒推给他,后者淡淡拒绝:“开了车,不喝酒了。”

顾长河说:“这里也是你家,也可以留宿。”

顾淮生看破不说破的表情:“这是我的家吗?”

顾长河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能点得如此明白,他浅笑,抿了一口酒问:“结婚这么久,还没办婚礼?想多久办?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想参与其中。”

细听,一点儿破绽都找不出,感觉全是为他的好,可身处这样的局势,谁又安着好心呢?

更何况,他和吴汐还是害他母亲去世的罪魁祸首。

顾淮生说:“不着急。”

顾长河愣了一下说:“那可以先生孩子,你年纪也不小了,我也老了,早点生,我和你妈也可以帮你带带。”

顾淮生笑:“我妈早死了。”

云淡风轻的口吻,让人听不出一点不善。

顾长河也没跟他生气:“顾家继承权的事情,你有想过争取吗?”

“我有公司,并不想争取。”

顾长河弯了一下唇角问:“你没这个意思,那可以给你弟弟一个机会吗?”

顾淮生淡淡的接话:“他不适合管理公司,也没这个能力,我虽志不在此,但爷爷当初的话可不是说给小孩子听的。”

谁在柏城富豪榜上排顾家第一,那谁就有资格继承顾家财产。

当初说出这句话时,顾越铭在三兄弟中稳坐第一的位置,可后来,顾淮生回来了,一切重新洗牌。

顾长河有些生气:“既然你都志不在此,那为什么不愿意给别人一个机会?”

顾淮生牵开唇角轻轻的笑,在皮不在骨,有些邪魅:“没别的意思,就只是不想顺你们的心意而已。”

说完,他转身下楼,独留顾长河气愤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