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已经是夜里十点四十了。
初四的夜里,没有什么商店开门,能买到药,已经是很幸运了。
顾淮生又没有开车,他是一路走回来的。
他有腿疾,能这么快回来,完全是顾及着沈清欢的伤势。
他担心自己再不快一点,她手臂上的烫伤会越来越严重。
刚到别墅门口,他远远就看到门口的一把小黄伞,一身粉色睡衣的沈清欢站在伞下,戴着手套和围巾。
他快步走过去,语气带着不悦:“怎么不在家里?”
沈清欢抬眸看他:“我看你出去很久没回来,我有些担心你,所以就想出来等你。”
顾淮生斥责她:“那要是我一直不回来呢?”
沈清欢有些执拗:“那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
顾淮生拿她没有办法,跟她对视良久,他才软了语调说:“算了,先回去吧。”
他下意识伸手想牵她,可顾及她的伤势,他又缩回了手。
他的小动作,沈清欢尽收眼底,她伸手过去,主动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着回到了卧室。
顾淮生去洗手,然后给她涂药。
她手臂处的烫伤已经起了很多小水泡,他擦药的时候根本不敢用力,小心翼翼的,生怕戳破了水泡,导致感染。
“先生。”沈清欢忽然喊他。
顾淮生蹲在床边,双手捧着她的手臂在仔仔细细的查看,听到她的声音,他回了一声:“我在。”
她说:“你对我真好。”
他忽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这样就好了吗?”
他看她,眼里似乎有打量,像是想
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最真实的想法。
她太干净了,眼里坦坦荡荡的显示着自己的真诚,她说:“只有你对我这样好过。”
顾淮生替她抹好了药膏,他将药膏放在床头柜上,随即又看她说:“我听说了,你大学的时候有暗恋过一个人。”
沈清欢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顾淮生茸了茸肩膀表示:“很早就知道了。”
沈清欢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呢?”
顾淮生凝睇她的瞳眸,他看清楚了,她眼里的好奇很浓郁,他也不想拐弯抹角,他说:“之前就对你有意思了,所以查过你的一些事,只是我一直没说,也没想过问你。”
沈清欢淡淡的笑:“那为什么现在又要问呢?”
“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他那样的人。”他看她,一点儿都没遮掩她眼光很差的意思。
沈清欢倒没觉得什么,只是一直在笑,她说:“大学的时候,舅舅舅妈他们很累,又忙于茶庄的事情,又要供三个孩子读书,而我本就是累赘,为了不给他们添麻烦,我只能自己去兼职,我是在酒店兼职的时候认识顾云垚的,那时候,他其实挺好的,有客人骚扰我,他解了我的围,我想过感谢他的。”
“但那次解围之后,他就一直没出现在酒店了,很久之后,他才来过,而我也莫名会注意到他,或许正是这样,他后来才会多次来酒店吃饭,我跟他并不熟,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或许那会儿确实挺崇拜他的,直到有一天,他问我,为什么经常看他,我才说了想
要感谢他的话,但他开口就想让我陪睡,我不同意,他就侮辱了我几句,后来看清他,也没再喜欢过他。”
当时的事情,沈清欢记忆犹新,但她不知情的是,当年有很多她不堪的言论传进了顾云垚的耳朵里,才导致了他会说那些话。
顾云垚确实放浪,但也不至于那么光明正大,他身边没有烂桃花,每一段感情都能处理得很好。
顾淮生查过这些事,也知道一些细节,但沈清欢亲口说出来,感受自然不太一样。
他坐在床边,并没有跟她坐得很近,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不会太生疏,也不会太亲密,他看她问:“有和我一样的心动吗?”
沈清欢消化了一下他话中的意思,这才回答他说:“没有的,你对我而言更重要,只是很多年,我都没见过你。”
她没有撒谎,也是说得真话。
顾云垚替她解过围,她除了感激,就只有崇拜,而十年之前,顾淮生的事情于她而言是救命的恩情。
如果不是他,她估计早死了。
顾淮生忽然就很好奇:“如果我不出现,你会爱上别人吗?”
没有发生的事情,沈清欢真就下不了结论,她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顾淮生僵了一会儿,他心里忽然很庆幸,庆幸自己出现了,庆幸她一直还记得他,庆幸她没有想过放弃他。
他没有吃醋,没有生气,情绪很平静,但没有笑容,他伸手将沈清欢抱在怀中:“沈清欢,永远别离开我。”
他低着头,下颌抵在她颈窝里,他的声音很小,语气还像是哀
求。
沈清欢回抱着他:“先生,我不离开你。”
她乖巧应答,也是真的没想过离开他。
他没有安全感,他身边的女人太少了,这么久,他能记得的,一个是叶洁,一个是梁姐,一个是沈清欢。
不同的人,于他而言,都有不同的意义。
就这个姿势,两个人彼此拥抱了很久,直到顾淮生抬起头,他嗓音嘶哑低沉:“睡吧。”
他柔声哄着,沈清欢听得心都酥了。
她乖巧应答着:“好。”
两人一起躺上床,顾淮生抱着沈清欢,他身体滚烫,但还是咬着牙强迫自己不乱想。
直到怀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小心翼翼的下了床。
他还不能睡,他还有事情去处理。
他下楼,打了一个电话,等了几分钟,然后按照对面报告的地址找了过去。
是一家酒吧,这是顾越铭此时此刻正待着的地方。
他轻车熟路找到包厢,没有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顾越铭,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叫季婉婉。
门口的响动,两个人都听到了,顾越铭衬衫纽扣都松开了,露出了精赤的上半身,季婉婉在一旁,裙子撩到了膝盖上面。
门口有响动,两个人都慌乱的整理衣衫。
顾越铭十分不友善:“谁啊?进来不知道敲门吗?谁xx妈的给你的勇气敢这么进来的?”
他一边骂,一边扣自己的衬衫。
因为太着急,衬衫扣得乱七八糟,转眸时,看到来人是顾淮生,他瞳孔像地震了一样,睁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喊:“大哥。”
顾淮生见惯不惯似的,视线根本没在女人身上落一眼,他走进包厢,坐在了顾越铭的不远处:“整理好了吗?”
慵懒散漫,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怒意,但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胆战心惊。
那一夜被打,顾越铭还是有阴影的,再面对顾淮生,他虽然人前镇定自若,可人后,还是惶恐不安。
顾越铭低头看自己的衬衫,发觉整理错了,他重新扣好后说:“好了。”
顾淮生又转眸看季婉婉:“你出去一下,我有话想单独跟他说。”
季婉婉有些慌张,她看顾越铭,后者也有些无奈,但还是没办法,硬着头皮嘱咐:“大哥的话,你照做就是,别一会儿不见我就着急。”
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季婉婉秒懂似的点点头:“好的,那我出去了。”
说完,她披着大衣,离开了包厢,出去之后,还小心翼翼的拉上了包厢门。
一瞬间,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越铭瑟瑟缩缩的倒酒,推向顾淮生时,他好奇问:“大哥怎么有空来找我喝酒了?”
顾淮生只看了一眼酒杯,随即说:“为了得到顾家继承权,你光明正大的追着宋曼文,私底下还是出来玩女人,如果有一天,宋家小姐同意了婚事,你觉得,你能给她一个交代吗?”
话语嘲讽,戏弄,不满,还有不爽。
顾越铭吐了一口气:“大哥想说什么?”
桌子上只有酒,他拿起酒杯,毫不犹豫砸向顾越铭:“我想知道,为什么要针对她?”
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让人从心底发怵、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