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病情复发(1 / 1)

雪帘细细密密,能遮人的视线。

沈清欢抬眼看他,黑色的伞面遮住了雪粒,她摇头:“先生,不要去了。”

顾淮生皱眉凝睇她:“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沈清欢笑着摇了摇头:“先生,我不委屈。”

他凝眉:“都被打了,怎么不委屈?”

沈清欢淡淡的笑:“看清他的为人,我心里觉得不亏,也算是治了我这么多年的心病。”

自从母亲去世,哥哥消失,她一直都有奢求过父亲能回来接她离开舅舅家,可他一直没有出现。

如今她长大,有了工作,又莫名其妙和沈家再牵扯上关系,每每见到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她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顾淮生的目光深深凝着她的瞳眸,想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最真实的想法,他没有看到隐瞒,他无奈笑了一下:“那好吧,我不去找他。”

沈清欢这才安了心,她收了小黄伞,通红的手握着伞柄,顾淮生伸手接过:“我来拿吧。”

她原本想松手,可看到他的手杖,顾及着他的行走,她并没有松手,而是坚定道:“先生,我拿吧。”

她的想法,他一眼看穿,没有戳穿,任由她去了:“嗯。”

他一手撑伞,一手杵着手杖,两个人影,在雪地中渐行渐远。

“先生。”她看着前方的风景,忽然唤他。

他回应一声:“嗯?”

她问:“你怎么来了?”

他说:“回来没见到你,所以找过来了。”

她好奇,偏头看他,他走得并不快,她一停下,他往前走,伞已经离开了她的

头顶,他发觉她停下,又急忙回头,重新将伞撑在她头顶,他将手杖放在自己身侧,他说:“我去见顾越铭了。”

沈清欢怔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顾淮生点头:“嗯,都知道了。”

“是我的反应让你发觉了不对劲吗?”她垂眸,没有对视他的眼睛。

他太好了,让她觉得自己好像配不上他,他的眼睛像是经历过风雪,可面对她时,又很纯净。

他淡笑:“不是,是你的烫伤。”

她皱眉:“什么意思?”

“你刚刚从浴室出来,如果是在浴室被烫伤的,怎么可能会起水泡呢,我虽然不是学医的,可我明白,起水泡的时间没有那么快。”他回答得认真,黑伞下,他拒绝了一切光芒的笼罩,他那双眼沉浸在夜色中,深邃清晰,格外好看。

她恍然大悟,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是我疏忽了,一时着急,没想好借口,随便就说了出来,没想到还是没瞒住你。”

她的语气有些自责,像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顾淮生看她这样,忽然有些心疼,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傻姑娘,为什么要瞒着我?”

沈清欢垂眸:“我怕给你添麻烦。”

他说:“你从来都不是麻烦,我更怕自己的存在让你觉得不能像之前那样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的身份太特殊,她嫁给他,总要舍弃很多,比如自在。

她红了眼睛:“先生,我没想那么多的。”

顾淮生伸手捂了一下她冰冷的右耳,他笑:“我知道你没想那么

多,正因为这样,我才不需要你瞒着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还是点了点头说:“嗯,我以后不瞒你什么了。”

他笑:“顾越铭欺负你,我已经给你报仇了。”

他揉她的头顶,发丝很柔,撩着他的掌心,他的心跟他掌心的纹路一样都是乱的。

他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可两件事除外,一个是沈清欢,一个是母亲去世的真相,可如果两件事发生在一起,他会因为沈清欢而对母亲去世真相的事情有所冷静。

他想,他一定是中了她的毒。

她眯着眼睛,享受他带给自己的宠溺,她担忧看他:“先生,这样不会给你树敌吗?”

顾淮生收了手,将手放在裤兜里,他淡淡的笑:“树敌或者不树敌,其实都没有那么重要了,我跟他们本来就是敌人,本就一盘烂棋,再烂一点,也无伤大雅。”

他风平浪静的口吻,沈清欢却不敢放松警惕:“先生,真的不会给你添麻烦吗?”

顾淮生正了面色,他微微低了下头,他看她问:“就算能给我添麻烦,可事情已经发生,担忧可以让事情没发生吗?”

他的话,沈清欢听了摇头,他还是温和的笑:“既然无法改变结局,那你担忧什么?”

“我只是怕给你复仇的路增添一些本来不应该有的负担。”她沉了嗓音。

顾淮生抬手抚摸她的耳垂:“傻丫头,你从来不是负担,在我向你表明心意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意外的准备。”

他始终觉得,共同进退并没有错。

清欢的脸更红了:“先生,谢谢你。”

她红了眼睛,感动在胸口围绕着她。

她家庭不幸,可她还有哥哥,还有先生,她已经很幸运了。

顾淮生抹去她眼角的泪珠:“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一个糟糕的丈夫,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我隐忍。”

沈清欢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放肆的落泪。

顾淮生没嫌弃她,反手拥着她的身体。

她哭了一会儿,整理好情绪后,她才抬头对他漾开笑容:“先生,我们回去吧。”

他拿了手杖,另外一只手还撑着伞,伞面大多都撑在她那边,他说:“好。”

两个人往前走,踩着雪,脚印一深一浅。

车子停在不远处,要走一段路才能到车边。

快要车边时,顾淮生忽然一个趔趄,他往前摔去,沈清欢眼疾手快搀扶住了他:“先生。”

他握着的伞松开,摔在了他面前的雪地上。

他差点摔倒,还好手扶住了车身,另外一只手也被沈清欢搀扶住。

“怎么了?”沈清欢凑过去问,看他脸色苍白,眉眼紧皱在一起,像是很痛苦的模样。

顾淮生将自己的重量靠在车身上,车身上有雪,擦在他的衣服上,他痛苦的颦眉,手捂住自己的腿。

看他这样,沈清欢大概明白了:“先生,是腿疾犯了吗?”

他紧咬牙关,像是说不出话,只是点头“嗯”了一声。

她担忧不已:“那先上车吧。”

她打开车门,将他扶上了车后座。

他一坐进去,就用手紧紧按住腿部的位置,他额角沁出了一层汗,细

细密密的水珠往下滚落。

沈清欢伸手过去,柔声道:“先生,我给你按摩吧。”

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不用。”

拒绝得很虚弱,但也很坚定。

沈清欢担忧:“那怎么办?”

顾淮生偏头过去,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但那双手还是紧紧捂住腿部,他低哑着嗓音说:“我没事。”

他疼成这样,他怎么可能没事?

沈清欢想帮忙,可是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帮他。

他一直没有吭声,但能听到他喘粗气的声音,他好像很难受,可又不喊疼,一直强忍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偏过头来,沈清欢看他,发现他一张脸都白了,头发还湿漉漉的,一张脸上,全都是汗水。

她将自己的身体凑过去,她抱住他:“先生。”

她温柔的嗓音像炎炎夏日里的一抹清爽的凉风,拂过他时,让他觉得浑身都舒爽了,他弯唇轻轻地笑:“没事了。”

沈清欢伸手抚摸他宽厚的后背:“先生,我陪你去检查吧。”

顾淮生拒绝了:“没事,这都是老毛病了,不用检查的。”

沈清欢有些担忧:“可是你很久都没有这么疼过了,我实在怕你……”

他伸手抚摸她的后背,主动打断了她的话:“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沈清欢拗不过他,只好不开口了。

见她实在担忧,他只好说:“后天初六,我会带你去临海市,到时候我去找邓柏林给我检查,你不用担心。”

今晚比以往都疼,如果不是他耐力好,他想,他一定会用枪对着腿开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