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秦海棠刚敷完面膜,她在看手机,准备给沈清欢打个视频。
手机刚拿在手上,电话就响了。
她动作许是太快了,也正好按得接听键,是江亦衡的电话号码。
她没有立马说话,而是在等对面的人先开口。
上一次,她和江亦衡有了矛盾,他离开了,她也没想过找他。
她搞不清自己的内心,但江亦衡离开,她确实挺想挽留的,可她的性格,她太胆怯了,她怕重蹈郑君浩的覆辙。
她是一只蜗牛,受到伤害,会将自己封闭起来,然后再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触须去触碰外面的世界,但又和蜗牛不一样的是,她不会再接触伤害过她的东西,例如爱情。
彼此沉默了许久,那边终于传来江亦衡嘶哑低沉的嗓音:“秦海棠,你能管管我吗?”
并不凶狠,听着也不温和,反而有点像是哀求。
秦海棠的态度冷冰冰的:“你怎么了?”
江亦衡闷笑了一声:“我喝酒了。”
“醉了吗?”秦海棠问。
“没醉,意识还清楚着的,但我头很疼,很晕,我走不动路,我想让你管管我。”他陈述着自己的需求。
秦海棠斟酌了一下说:“我给你叫车,你回去吧。”
江亦衡执拗:“我想见你,见不到你,我不走了。”
他耍起了小孩子脾气,一点儿都不像网络上传言的那个人。
网络上传言,他换女人如同换衣服,去哪儿都有不同的女人陪着,可秦海棠觉得,媒体都在传谣言。
秦海棠耐着性子:“江亦衡,太晚了,我给你叫车,你回去早点休息。”
喝了酒
,酒精上头后,江亦衡就不管那么多了:“秦海棠,见不到你,我不会离开的。”
秦海棠还是好言相劝:“早点回去,我已经躺下了。”
江亦衡执拗:“我只想见见你。”
秦海棠有些怒了,声音不自觉的大了几分:“你爱回去不回去,我不是你妈,我管不了你那么多。”
说完,她冷着脸就将电话给挂断了。
她躺在床上,忽然没有睡意了。
睡不着,她就穿了睡衣去做设计,静不下心,她又去追剧,看不进去,她又去吃水果。
做了很多事,她始终不放心。
最终,她还是妥协了。
她想,她本着和江亦衡是恋爱交易的关系,他的生死,她有权利看护,她在心底建设良多,这才起身出了门。
坐上出租车,她给江亦衡打电话,那边接了。
她耐着性子问:“在哪儿?”
江亦衡给了她一个地址,她又给司机说了。
电话没有挂断,她又问:“你在房间里面还是在外面?”
柏城这样冷的天气,他要是在外面,肯定会被冻成傻子。
“我在外面。”他瑟瑟缩缩的声音传来。
秦海棠哄着他:“你先回去,我马上过来。”
江亦衡很听话:“好,我回去。”
堂堂男儿,他从不为女人卑躬屈膝,可到了秦海棠这里,他还是改变了自己的原则。
哪有什么底线啊?只不过是为了喜欢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退步罢了。
刚到地点,秦海棠付了车费下车,远远就看到酒吧门口,江亦衡靠墙站着,旁边还有一个女人。
她并没有生气,也没有立马上前,她
就站在不远处。
司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这一幕,便小心翼翼的问:“姑娘,需要载你回去吗?”
秦海棠对他笑了一下:“不用。”
那笑有点骇人,司机看了都害怕,也不想招惹是非,驱车就跑了。
江亦衡头晕脑胀,他看不清眼前的路,但他记得秦海棠的话,他想回酒吧里面的,可是一只手拽住了他:“阿衡。”
软软糯糯的声音,听上去楚楚可人,是时言倾。
她找来柏城,遍地找不到江亦衡的踪迹,可她还是找到了,就在这个酒吧门口。
时言倾的五官在眼前晃,但江亦衡知道,这不是他想见的人,他拂开她的手说:“我在等人。”
时言倾再一次抓住他的手臂说:“阿衡,对不起,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你别生我气了,也别为了我出来喝酒好吗?你这样,我会很心疼的,当年是我不该消失,你原谅我,好吗?”
低低的哭腔,甚至还带了点点哀求。
江亦衡的头更疼了,他醉了,身体都站不稳,他费力甩开时言倾的手,他盯着面前乱晃的虚影很认真的说:“时言倾,我不是为你才出来喝酒的。”
他纠正了她的自以为是,并且纠正得很认真。
时言倾清瘦,化着淡妆,温婉柔和的长相,像是江南的女孩儿,窈窕端良,她拧着秀眉问:“阿衡,你真的能放下吗?”
江亦衡往后勉强退了两步:“我早就放下了。”
时言倾上前两步:“阿衡,我不相信,如果你早就放下了,那为什么还到处找我?”
江亦衡有些无奈,头还疼着,
但还是认真解释:“我说过了,我只是觉得当初的感情是真的,我也觉得应该对当初的感情有个交代,我找你,只是想了却自己的心结。”
她是他的心结,困扰了他很多年。
当初那么相爱,为什么她会莫名其妙消失?
可是她再回来,一切早就改变了。
时言倾穿着冬裙加羽绒服,她栓了围巾,脸更显得清瘦,她脸上有清泪,她目光迷离的看江亦衡,她很执着:“阿衡,那我送你回去吧。”
江亦衡继续往后退:“不用。”
他拒绝得果断干脆,哪怕喝醉了,他也不想和她再有牵扯。
他冷冰冰的态度,像是针一样扎着时言倾的心,她不甘心的冲上去,她抱住江亦衡,她踮脚吻他的唇,他偏过头,她的唇吻在了他的侧脸上。
他摇晃的视线中,不远处站着一个日思夜想的身影,他没什么力气,但还是推开了时言倾,他笑了一下:“你终于来了。”
明明喝醉了,可那笑好傻啊。
听到声音,时言倾也松开了江亦衡,沿着他的视线看过来,她看到了一个长相惊艳绝美的女人,她站在不远处,明明没有太过装扮,可路灯的光影落在她眼底,映着她眼里的猎猎风情。
秦海棠往前走了两步,但还是和他们保持着必要的距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总之有点堵,但她一向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女人,她淡淡的笑:“江亦衡,好像并不需要我哦。”
江亦衡连忙推开时言倾,他急切得说:“需要的。”
像是怕她跑了,他说得很着急。
秦海棠就站在原地
,她看他:“那你自己过来。”
江亦衡点了点头:“好。”
他踉踉跄跄往她这边走,喝了酒,头晕脑胀,脚下的步伐虚晃,但看着她,他还是摇摇晃晃的往她这边靠。
刚走了没两步,时言倾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臂:“阿衡。”
江亦衡停下来,差点摔倒,他凝眉看时言倾:“放开我。”
时言倾哭着问他:“你要是跟她走了,那我怎么办?”
江亦衡的心忽然有些痛,几年前的事情忽然涌上脑海,他头疼欲裂,许久,他才冷着面庞问:“那当年呢?我怎么办?”
时言倾理亏,想要开口解释,可秦海棠不耐烦了,她上前一步,抓住江亦衡另外一只手,然后用力一扯,又同时将时言倾的手打开。
她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更何况是这种拉拉扯扯的状况。
时言倾愣了一下,梨花带雨的看秦海棠,没等她控诉,秦海棠就直接吐了一个字出来:“滚。”
掷地有声,吓得她一颤,眼泪挂在眼眶,要落不落的,楚楚可怜,惹人怜惜得很。
也不给时言倾任何反应的机会,秦海棠抓着江亦衡的手就往前走。
一个喝醉了的人能走多块?
几步一踉跄,差点就要摔成狗吃屎。
秦海棠停下来,有些不耐烦了,想要发火,江亦衡率先开口了,他在笑:“你不用牵我,你走前面,别走太快了,我跟着你就好了。”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说出这些话,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秦海棠心里软塌塌的,没了辙,只好“嗯”了一声。
她走前面,他踩着她的影子追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