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并不宽敞,一打起来,旁边吃面的人纷纷往外面跑。
被泼了一脸辣椒油的那个人就是刚刚叫嚣得最厉害的那个人,他捂着眼睛,一直喊疼,连连往后退,撞到了好几个桌子。
沈清欢被这场面吓到愣神了几秒钟,反应过来之后,眼看着顾淮生处在了下风,她毫不犹豫抱起面碗,冲其中一个人就直接丢了过去。
“啪”的一声响,那人的脑袋被砸到,顿时就有鲜血流出来。
被踹了一脚的那个人急忙从地上站起身,又要去揪沈清欢的头发,她眼疾手快躲开,又拿筷子戳他的手。
顾淮生这边,他已经站了起来,他拿手杖打另外一个人,那人顿时被打得嗷嗷乱叫。
场面乱作一团,里面正在煮面的老板娘出来,想上前拉架,又不敢加入战局,只好报了警。
沈清欢拿筷子防身,明显不够用,那人瞅准时机,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把折叠刀,甩出来后,就冲沈清欢那边砍,顾淮生刚好看到,下意识伸手过去挡,这一挡,那刀就直接划在了他的手臂上。
临海市温度并不低,他又只穿了衬衫,那刀很快,他的衬衫被划开一道口子,里面的肌肤也被划破,顿时,洁白的衬衫被染上鲜红的血。
沈清欢看到,吓得叫了一声,又反应过来,一脚踹开那人的手。
这群人胆子都不大,见弄出了血,顿时四个跑了两个。
可这边是市中心,警察局距离闹市又很近,一报警,警察来得格外快。
两个人刚跑出面馆,外面看热闹的人又堵住了
去路,正好警察赶来,根本没跑掉。
六个当事人,全部都被带进了警察局。
先是给受伤的两个人做了简单的处理之后,警察就开始了盘问。
警察很严厉,一边做笔录,一边询问:“怎么闹得事?”
大概是惯犯了,另外四个当事人,异口同声的给出了一个统一的答案:“警官,是他闹事,是他先动得手。”
他们四个人,都将责任推给了顾淮生。
沈清欢顿时感觉无语,只好对警察解释:“不是这样的,是他们一直说脏话,先生才动手的,先生是为了保护我……”
警察瞪她:“还没到你说话的时候。”
沈清欢不接话了,规规矩矩坐着。
顾淮生抬眸看刚刚吼沈清欢的警官,他声音很低,明明不大,可很清晰,而且听上去让人感觉很害怕:“你吼什么?”
那警察想吼他一句的,可看到他的表情,顿时就发怵,他只是解释:“我这是维持秩序。”
顾淮生反问:“我们没说自己没犯法,但你用得着吼她吗?”
那警察有些无语:“知道犯法,还这么嚣张吗?”
他声音并不大,听着怂唧唧的。
顾淮生冷眼对着他:“她保护丈夫,这也错了?”
那警察被问到,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顾淮生顺势又得寸进尺一句:“向她道歉。”
沈清欢有些慌,下意识的抓了一下顾淮生的袖子:“先生,算了。”
顾淮生没搭理他,一直看着那警察,那警察被盯得害怕,无奈对沈清欢说:“抱歉,刚刚不该吼你,你拥有发话的权
利。”
沈清欢对他笑:“没事,没事。”
顾淮生满意了,也不看那警官了。
旁边四个人,看着这一幕,顿时觉得神经病。
一个警察居然对一个犯事的人道歉?
这是什么事?
警察也没觉得丢面子,又开始询问起来:“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次,他问得是沈清欢。
沈清欢立马解释:“刚刚我跟我家先生去面馆吃饭,这四个男人就一直不怀好意的盯着我们看,还一直说不干不净的话,先生听了生气才动手的。”
警官抓住了重点:“所以是你们先动手的?”
沈清欢低着头,这一声回得很小:“嗯。”
警察开始教育:“无论事大事小,一旦动手,那么动手的那一方一定是错的。”
沈清欢还是低着头:“嗯。”
了解了事情的大概经过,警察又开始教育旁边的四个男人。
“你们进这局子,也不是第一次第二次了吧,闹了这么多事,就没有长点记性吗?”
其中一人格外嚣张:“警官,这一次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们动得手,你看,我这个兄弟都被打了,而且头都流血了。”
警察的眼睛能看人,他看得出来,沈清欢和顾淮生不像是十恶不赦的人,而另外四个人却不像好人。
但说到底,先动手的人就是吃亏,警察也没办法:“你们两个拘留三天,还要赔偿面馆的损失费,以及他们四个人的医疗费。”
那四个闹事的人非但没得到处罚,反而还被警察放走了。
那四个人离开之后,警察又说:“让人过来
保释你们吧。”
在临海市,沈清欢和顾淮生都没有亲人,能想到的,也只有江亦衡。
这个电话,还是打给了江亦衡。
他过来时,已经是夜里的九点了。
他风尘仆仆的,身上还淋了雨。
交了费用,才将两个人保释出来。
江亦衡驱车,送顾淮生去了医院,对伤口做了清创和消毒之后,又将他们两个人往酒店送。
临海市的雨连续着下了几天了,海边涨潮了,车子在路上行驶,车窗半开,好像能透过车窗缝隙听到深海里的海浪声。
沈清欢低头看顾淮生的手,她有些担忧:“先生,疼不疼啊?”
顾淮生仰靠在椅背上,他轻阖眼睫:“不疼。”
沈清欢还是很担忧,但不问了,他疼不疼,她其实都明白,但为了让她安心,他还是会说谎话。
她偏头看窗外的雨景,窗外一切都是模糊的。
江亦衡在开车,一路上,几个人都没什么话交流。
忽然,车子急刹。
“生哥。”前排,江亦衡忽然紧张兮兮的喊了一声。
他警惕防备,好像出事了。
车子急刹的时候,顾淮生和沈清欢的身体都撞到了前排的椅子。
听到江亦衡的声音,顾淮生也凝了眉心,他看前方,前面停着一辆面包车,车旁边站着不少人,他们打着伞,伞下的脸也看不清,因为他们戴了口罩和鸭舌帽。
“阿衡,你保护好清欢,这些人,很可能是冲着我来的。”他压低嗓音,格外沉静。
沈清欢也感觉不妙,但没多问,只是冷眼看着。
撑伞的人小跑过来
,不由分说就开始砸车。
江亦衡是练家子,可他没有武器,双拳难敌四手,又被困在车里,根本施展不了身手。
不多时,江亦衡就被两个人制服,架在方向盘上。
后排,车窗玻璃很快被砸碎,顾淮生被拖出去,人跌在雨地里,那些人的目的不在杀人,只在打人,他们一拳一脚踢着顾淮生。
江亦衡扭头看着这一幕,从齿缝里喊:“生哥。”
他双眸通红,拼命挣扎,可两个人架着他,他根本挣扎不开。
车里,沈清欢也被人用刀子架住了脖子,她看着,泪水从眼眶滚落。
她顾不得刀子是不是在自己脖子上,她还是冲出去,起身的那一刻,刀子划伤了她的颈部,颈部在渗血,她不管不顾往外面冲,禁锢她的男人想拽她,可为时已晚,她还是冲了出去。
沈清欢冲过去,推开一个人,然后扑到顾淮生的身上,那些人的脚就踢在了她的身上。
她吃痛,眉心拧成一团,但下一秒,顾淮生就反身将她压在身下,那些人又把脚踢在了他身上。
眼看着踢得够了,这些人才停下。
“收了,任务达成了,顾越……,不是,那边交代了,不用打死,打伤就好了。”
其中一个人是这么说的,另外的人附和:“嗯,收工。”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收工,又开着面包车扬长而去。
江亦衡从车上下来,将顾淮生扶进车里:“生哥,我先送你们去医院。”
顾淮生手臂的伤又裂开了,鲜血直流,沈清欢的脖子也有伤,两个人都在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