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不会再打扰你了(1 / 1)

陆帆在潼城算得上人物,大概能和郑君浩平起平坐,但这样的身份放在柏城,那根本不足为惧。

一方人掌一方权势,陆帆在潼城,还是挺有名号的。

顾伟泽能猜到是陆帆所为,自然和当初在临海市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脱不了关系。

当初沈延安是做什么的?

他是杀手组织的冷面阎王,虽顶替着时琛的衣钵,但很多次布任务和安排,都是他亲手操控的。

他虽不是时琛,但做了和时琛一样的事。

他的仇家太多了,陆帆就是其中一个。

最近有风声渐渐走漏出来,当初在临海市桥上爆炸的人是假死,而现在的沈延安就是在那场假死中脱身的。

谁散出去的消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纸本就包不住火。

这一天的到来,沈延安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跟着马仔进去,这是城郊的别墅,夜里静悄悄的,踩着雪,会有清脆的响声。

“泽先生,到了。”马仔在一处门口停下,房门虚掩着,屋子里有昏昏暗暗的亮光。

马仔离开,顾伟泽推门进去。

这种深入虎穴的感觉,他丝毫不畏惧。

房间里有呛鼻的烟味,房间很大,只有一个沙发,一张桌子,旁边摆着一个盆栽。

味道有些呛,顾伟泽皱眉进去,语气略不好:“能别抽了吗?”

不是他的地盘,他却照样敢提意见。

昏暗的光线下,陆帆掐灭了香烟,他转头,暗光下,脸上一条长长的疤痕,从眉角一直横到鼻梁中间,他长得并不算英俊,但

因为脸上的伤痕,显得有点凶。

“坐吧。”他坐在转椅中,手掌摊开,略微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顾伟泽也没扭扭捏捏,直接坐下了。

“我来找你,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事吧?”他平静如水的询问。

陆帆扬了扬眉峰:“我不懂泽先生的意思。”

顾伟泽并不想拐弯抹角:“沈延安被人抓了。”

陆帆挑眉:“跟我有关系吗?”

顾伟泽淡淡的笑:“陆总,咱能不能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陆帆沉默了一阵儿,随即将桌子上的烟灰缸一下子拂到地上,情绪暴走:“顾伟泽,我敬你是个人物,但你也别来我这里放屁,当年如果不是时琛出手,你觉得我还会站在这不上不下的位置吗?”

有些仇,足以让人记住一辈子。

当年因为时琛,陆帆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项目,而是权势以及他最在意的家人。

烟灰缸碎在地上,玻璃渣躺了一地。

“我知道你记恨着当年的仇,但只要你能放过他,我助你成为潼城的第一人。”开出有利条件,是谈判的第一步。

陆帆冷笑了声:“你觉得我还在乎这些吗?”

顾伟泽不想揣摩任何人的心思,他说:“我只是开出了对你有利的条件,愿不愿意选择,决定权还是在你手中。”

陆帆沉了眉目:“说说吧,你想怎么帮我?”

顾伟泽站起身:“我家的合作都拿给你做,不用多久,你就能压郑君浩一头,再用不了多久,潼城第一人,你当之无愧。”

说罢,他转身往外面走。

陆帆忽然叫住他:“泽先生。”

顾伟泽停下步伐,昏暗的光线下,手下意识的攥紧。

“你不怕我不做选择吗?”陆帆询问他。

顾伟泽攥紧手,手心里一层汗:“做不做选择都是陆总的事。”

陆帆觉得好笑:“那怎么,你不等我给你一个答案吗?”

顾伟泽看着他说:“我想陆总是聪明人,不用我说明利弊。”

陆帆不接话了,顾伟泽也没有想着要多待,径自就离开了。

走出房间,冷风拂面,顾伟泽脸上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

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想,陆帆能放他离开,心中一定已经有了答案。

有马仔进来,路过顾伟泽时目不斜视,径自往陆帆的房间去了。

屋子里,那马仔十分不解:“陆总,真要把人放了吗?”

沈延安可不好抓,今夜是难得的机会。

陆帆又点燃了一根烟,手中还攥着打火机,他一下又一下的摩擦着齿轮,火苗蹿升的一瞬间,陆帆那张脸显得骇人可怕,他语气阴森森的:“放心吧,会有人替我收拾他,比我恨他的人大有人在,而顾伟泽开出的条件,却是可遇不可求。”

马仔不接话了,沉默了一阵儿后:“那我打电话让人放人。”

陆帆挥挥手:“去吧。”

……

十点,顾伟泽在寒风凛冽中站了将近半个小时了。

从陆帆那里出来之后,他又命人去打听了情况。

柏城过来潼城需要时间,而这个点,车子应该刚好要到了。

正想着,不远处就有车辆驶来,门开,一

个人被丢下来。

随即,车子又扬长离开。

“延安。”顾伟泽跑过去,将地上的人搀扶起来。

沈延安明显受了伤,看来是被他们打过了。

他奄奄一息,却还在笑:“阿泽,又麻烦你了。”

他仰起脸,脸上血迹斑斑,看着骇人惊悚。

顾伟泽的心揪了一下,忙搀扶住他:“我送你去医院。”

沈延安伸手阻止了他:“没事,这点伤不至于,我还死不了。”

他随身揣着枪,可刚刚情况紧急,他根本都来不及拿枪就被人架上了车。

顾伟泽的语气有些强硬:“不去医院怎么行,小丫头会怪我的。”

沈延安咧开唇角笑,嘴里有血:“她正跟心上人在外面游玩呢,你提她干什么?”

顾伟泽将他往车边带:“她好就好了,我也替她开心。”

沈延安却拆穿了他:“就你会骗人,但是能骗得了我吗?我还不了解你吗?”

他说了一大段话,连着喘了好几口粗气。

顾伟泽将他塞进车里:“好了,你好好休息。”

他关好门,又坐上驾驶位。

车子疾驰出去,沈延安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说:“阿泽,你能救我一次,你救不了第二次的。”

顾伟泽握着方向盘的手莫名的一紧,他说:“我可以的。”

沈延安收回目光看后视镜中他的脸:“阿泽,你还不知道吗?当初我得罪的那些人,陆帆还排不上号的,尚且不说别人,就他陆帆都能针对上我了,你说别人要针对我,岂不是比今晚更残忍?”

换做别人,或许他

早该没命了。

良久,顾伟泽才接话:“再残忍,我也能救你。”

沈延安靠在椅背上笑:“傻不傻啊?”

“我只知道,我不救你,小丫头会不安心。”他找了个借口,沈延安却真的很难反驳。

忽然,电话铃声响了,是顾伟泽的手机。

他看一眼来电显示,接了电话,那边是顾渺渺的声音:“三哥哥,大叔找到了吗?”

“找到了。”他嗓音淡淡的。

顾渺渺很焦急:“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顾伟泽沉默了一阵才说:“我把电话给他吧。”

正好是红绿灯路口,他停下车,将手机递到了后排。

沈延安有些为难,但还是接过了:“喂。”

一开口,他嗓音沙哑低沉,一改刚刚的玩笑。

顾渺渺问:“大叔,你怎么样?”

沈延安的声音很平静:“放心吧,我还死不了。”

顾渺渺自责的声音传来:“对不起。”

沈延安疑惑:“对不起什么?”

“今晚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抓,也不会陷入危险。”她自责、愧疚。

如果不是她,他应该能拿出枪的。

他说过,他仇家太多了,那是他防身的武器。

沈延安的语气无奈:“自恋什么?今晚的事情跟你无关。”

就算没有今夜,也有明夜,后夜,指不定哪一夜,他还是会被抓走,拿枪防身又有多少用?

许久,顾渺渺平静如水道:“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像是释怀,像是突然放下了。

沈延安觉得宽慰,可为什么心脏那里像撕裂一样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