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城的天太冷,沈清欢从下飞机之后,就只在长裙外面披了一件大衣。
她抱着沈延安的腰,像小时候那样抬眼看着他:“我了解哥哥,哥哥不喜欢顾晓晓。”
沈延安回来得太着急,停好车时就往别墅里赶了。
别墅门口到大厅门口有一段露天的路,他没有撑伞,身上淋了雪,身上一层凉意。
怕冻到沈清欢,他松开了她,又往后退了两步,他笑:“哥哥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也不是了。”
沈清欢看他往后退,也没有追究他的意图,她还是站在那里,头顶的水晶吊灯光芒倾泻在她身上:“可正因为不是小孩子,欢儿才更加了解哥哥,如果你喜欢顾晓晓,你更应该保护她才是,而不是任凭媒体乱写。”
沈延安弹了弹身上早已经不存在的雪花,他脸上的神情不知道是安慰还是什么,他很严肃:“欢儿,太了解我可不是好事。”
她说对了。
她往他跟前走,手伸过去替他整理了一下略有些凌乱的领口,她看到了,他里面穿着的是病号服。
急匆匆从医院赶回来,就只是为了见她一面。
她不动容,那是假的。
有这样的哥哥爱着她,她多幸福啊。
她红了眼眶,又不想让他担心,她小心翼翼上前,将自己的脸埋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声很有力量。
“哥哥,你伤哪儿了?”她不追究顾晓晓和他之间的绯闻了。
沈延安伸手轻轻拍打她头顶:“没伤那里,就是有点皮肉伤,最严重的也只不过是手腕。”
沈清欢立马从他怀中
站直,她拿他的手查看:“伤在哪儿?”
沈延安抽回自己的左手,将自己的右手递给了她:“伤得是这一只。”
他将自己的手伸出来,手腕处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她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手贴上去:“疼不疼?”
沈延安摇头,眼里有光,但深处却蕴着悲伤:“不疼。”
沈清欢红了眼睛,泪水滚在纱布上:“哥哥。”
沈延安温柔抚摸她的头顶:“怎么了?”
沈清欢将脸贴着他胸膛口:“你离开柏城吧。”
沈延安并不生气,还是笑着:“欢儿,已经迟了,我回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我不会安宁,你是我妹妹的事情人尽皆知,我要是在这个时候离开,是置你于危险当中,哥哥当年能为了你隐姓埋名,今天就不会因为危险而对你不管不顾。”
沈清欢泣不成声:“可是这样你会很危险。”
沈延安的心软成一滩:“没事,这是哥哥的报应。”
坏事做多了,总会有人来制裁他。
他的这句话,沈清欢没有回应什么,她哭了好久,才从他怀中直起身子:“我去给你做饭。”
沈延安倒也没阻止她,放任她去了。
她在厨房忙前忙后,给他做了个鱼汤,一份素菜。
刚把碗筷摆上桌子,有电话打了进来。
她擦了擦手去接:“先生。”
沈延安坐在旁边,手拿着筷子,面色阴沉下来。
电话那边,顾淮生的嗓音平静如水:“我来接你回去了。”
沈清欢看一眼沈延安,后者正在扒碗中的饭,看着像是毫不在意似的。
可沈清欢明白,他越是在意什么,越不会表现出来,可她又明白,哥哥还受伤着,她不能成为哥哥的负担。
“嗯,好。”她应着。
顾淮生说:“十分钟就过来了。”
“好。”
“等下再给你打。”
“好。”
电话挂了,沈清欢往餐桌旁边坐。
沈延安连头没有抬,他问:“是顾淮生?”
“嗯。”她点头回应。
“那早点回去吧,我就不留你了,毕竟是有夫之妇,哥哥不好留你过夜了。”
沈清欢有些苦涩,却反驳不了。
没十分钟,顾淮生的电话打来了:“我到了。”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车灯光打着,大厅里能感觉到一些。
沈延安没起身,只是说:“走吧,就不送你了。”
沈清欢站起身:“哥哥多喝点汤,等会腥了不好喝了。”
沈延安摆摆手:“知道了,别罗里吧嗦的。”
沈清欢笑了一下,转身往外面走。
沈延安还是那个姿势坐着,可肩膀却在不停的颤动。
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着的小女孩,长大了是别人的了。
走出别墅,顾淮生撑了一把伞在门口等。
见她出来,他忙上前来迎接,他将伞撑过她头顶,同时又将搭在臂弯上的一件羽绒服给她披上:“怎么穿这么少?”
沈清欢解释说:“下午来哥哥这边了,就没顾得上多穿。”
顾淮生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走吧,车子在那边。”
沈清欢问:“许逸在车上吗?”
顾淮生笑:“在的。”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他的腿部:“先生,腿疼吗?”
柏城
这么冷,又刚从南方回来,这一来一往折腾,他的腿能适应这么大的温差吗?
顾淮生替她打开车门:“不疼。”
她坐上车,看他收伞,动作一气呵成,矜贵和优雅都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
随即,他也跟着坐上来。
许逸在前排发动了车子。
车子刚刚行驶出去,顾淮生就开口了:“我要搬回去住。”
沈清欢不解:“搬回哪儿住?”
顾淮生说:“老宅。”
沈清欢凝眉:“嗯,那我跟你一起回去住。”
顾淮生还是打破了她的幻想:“这一次,我没想过要带着你跟我一起回去。”
沈清欢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先生,你丢下我一个人回去住,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他回老宅住,自然是有目的。
老宅那边,谁不知道顾淮生很疼沈清欢,可如果他一个人莫名奇妙的跑过去住,大家会怎么想?
到时候,众说纷纭,说什么话的人都有。
顾淮生的态度很坚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沈清欢也莫名的强硬:“那我跟你一起回去,不然以顾家人的心性,不会猜不出来你有目的。”
顾淮生没看她,视线落在车窗上,雪花覆着窗户,他说:“以后有梁姐陪着你,别墅那边我会派人过来守着你,你不会有危险的。”
他根本没回应她的态度,而是擅自替她做了决定。
沈清欢怔住了,她看着他,心里明白,她改变不了他的想法了。
她没接话,顾淮生以为她在生气,便转过头看她:“顾越铭也在,你陪我回去,
你会害怕的。”
他找了个借口,她也并没有生气,她明白他的心意。
顾家老宅看着和睦,可实际上,每个人都心怀鬼胎。
上一次在老宅,她偷听到了重要的讯息,又遗失了项链,他派人去找过,都没有结果。
他产生过大胆的想法,项链会不会已经被吴汐他们捡到了?
而他们也已经知道了那一夜有人偷听,也知道了偷听的人就是沈清欢。
吴汐他们迟迟没有动作,顾淮生也做不出判断。
许久,沈清欢才笑了一下:“先生,我没生气。”
顾淮生松了一口气,伸手摸她的脸颊:“嗯,我会尽快解决那些事的。”
沈清欢不知道尽快是有多久,但还是微笑点了点头:“嗯,我信你。”
一路上,两个人再没交谈。
刚到别墅门口,沈清欢才恍然明白了他口中的尽快是有多快。
他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就要在今夜准备搬回去。
沈清欢不解:“先生,这么着急吗?”
顾淮生说:“嗯,早晚都会有这一步的。”
沈清欢皱眉:“连明天都等不到吗?”
他说:“我早点回去,兴许就能早一点查到真相。”
沈清欢站在别墅门口,身上还穿着他给她裹上的羽绒服,衣服并不合身,她像是套了一个大口袋。
她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他在打电话,通了,他吩咐:“带清欢回去。”
没多久,梁姐出来了,搀扶着沈清欢。
而紧跟着,车子掉头,许逸下车来装东西,带着顾淮生又离开了。
他这一走,他们也算是要异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