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别墅客厅里,气氛低沉。
电视上面的画面定格住,就如同此时此刻沈清欢的呼吸一样,也定格了。
宋怀谦平静如水的反问她,明明没什么情绪,可在她听来,却感觉到了莫名的无奈。
她知道,陆笙何其无辜,她更知道,哥哥确实做了很多坏事。
一时之间,她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如果陆笙的死真的和哥哥有关系,她又凭什么开这个口让宋怀谦原谅哥哥?
气氛一度低迷,就连一旁的顾淮生和顾伟泽都跟着沉默。
对与错,向来都很简单。
而在这件事中,谁对谁错,谁无辜谁有罪,更是一目了然。
如果为了私心而包庇一个人,那去世的人又怎么办?
见沈清欢不说话,宋怀谦又继续按了一下遥控器。
下一秒,电视上面的画面变了。
是陆笙去世时候的悲惨模样。
她身上的衣服很烂很碎,甚至有些都遮不住私密部位,但画面打了马赛克。
陆笙躺在地上,满脸都是血,死不瞑目。
看到这一幕,沈清欢的心揪成一团,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旁,顾淮生看到这一幕,不由回忆起叶洁去世的那一夜,她也是这样,被众多人凌辱致死。
沈清欢和顾淮生都选择了沉默。
这件事,他们都知道谁对谁错,可因为一层亲情血缘,他们还是想做错误的事情。
顾伟泽倒是冷静许多,他问宋怀谦:“宋先生,相信你已经对延安进行了询问,那我想知道,延安是怎么说的。”
宋怀谦转
过头来,他眼里一层混浊,他冷笑一声:“他说什么还重要吗?事实摆在眼前,你们还想怎么包庇他?”
顾伟泽吸了一口气:“宋先生,以我对延安的了解,他确实狠辣,可不至于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宋怀谦将手中的遥控器一下子扔在地上,顿时,遥控器碎裂成渣子,他吼:“他说什么,我就要相信什么吗?”
顾伟泽更加笃定:“看宋先生反应,我相信延安一定是说了什么。”
宋怀谦说:“他说凌辱的命令不是他下的,可是不是他下的,这还重要吗?”
顾伟泽巧舌如簧:“如果凌辱的命令不是他下的,那么陆笙被凌辱致死这事就跟延安挂不上关系,他确实收钱就办事,可你有没有查过花钱的人是要什么样的结果?如果是要陆笙死,那么他大可以用更简单的办法,如果是别的结果呢?他又为什么让人凌辱陆笙?”
一番辩解,倒变相洗清了沈延安的罪责。
宋怀谦怒意攀升:“谁都知道泽先生是文化人,会说两句好听的话,可这样的嘴适合用在这样的事情上吗?不管当中的因果是怎么样的,他沈延安就是最大的这个罪魁祸首。”
顾伟泽淡然:“就算不是延安,也会有别的人来做这个时琛,只是他刚好做了这个恶人罢了。”
宋怀谦更加怒火中烧,一改平常淡定沉稳:“泽先生,你跟沈延安是朋友,你为他说话,我可以不在意,但你们大张旗鼓来这么多人,我也好心相待,但如果
是要我放了沈延安,那么我只有一个要求。”
顾伟泽沉下眉眼:“什么要求?”
可想而知,这个要求会有多么难以达到。
宋怀谦很平静:“只要陆笙能活过来,曾经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让去世的人重生,这个要求多难达到。
顾伟泽淡然:“宋先生别开玩笑,换个要求。”
宋怀谦冷笑了一声:“开玩笑的不是你们吗?让我放下仇恨,你们觉得你们凭什么?”
顾伟泽沉了声调:“那宋先生的意思是这事没法谈了?”
宋怀谦反问:“你告诉我,怎么谈?”
顾伟泽很大方:“钱和权势,你随意开口,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你尽快开口。”
宋怀谦没什么耐心了:“好话不说第二遍,我已经把自己的态度表现得够明白了。”
说完,他站起身就往楼上走。
很明显,他已经不想再招待这几个人了。
倏地,顾淮生忽然站起身:“宋先生。”
他一开口,一旁的沈清欢和顾伟泽都吓到了。
宋怀谦停下步伐:“顾先生想说什么?”
顾淮生转头看了一眼沈清欢和顾伟泽:“你们先出去,我单独和宋先生说两句。”
沈清欢有些迟疑:“先生。”
顾淮生用眼神示意她“没事”,她还是有些犹豫,但最终被顾伟泽拽走了。
他们两个一离开,别墅的大厅里就更加冷清了。
顾淮生坐回沙发中:“宋先生,可以聊聊吗?”
宋怀谦不想驳了谁的面子,更何况,他和顾淮生并没有仇恨。
他又
返回来,坐回刚刚的位置上:“顾先生想跟我聊什么?”
顾淮生看着电视上面的画面忽然说:“清欢和陆笙长得挺像的。”
宋怀谦反问:“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顾淮生说:“看得出来,从你回柏城开始,你对清欢就挺不一样的,不管你是出于她和陆笙长得像,还是别的原因,我都知道,你对她挺上心的。”
宋怀谦并没有反驳什么:“你继续。”
顾淮生稍微坐直了身体,双手合十交握在一起:“宋先生是讲信用的人,也有一定声望,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宋怀谦来了兴致:“哦,什么秘密?”
顾淮生并没有开口说什么,而是将自己的西裤褪了下来。
见他这样,宋怀谦并没有惶恐,他很平静:“顾先生这是……”
顾淮生露出自己大腿处的手术伤口:“我有骨瘤,几年前做过手术,所以才会一直杵手杖,而最近,我的病情复发,很有可能,我活不长了。”
宋怀谦确实意外,但拧眉问:“顾先生告诉我这个,不怕我将这个噩耗告诉顾越铭?”
顾淮生和顾越铭是死对头的事情,宋怀谦自始至终都明白。
顾淮生将裤子重新穿好,他又坐回沙发上,他轻描淡写看宋怀谦:“我刚刚说过,宋先生是一个讲信用的人,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你,所以请宋先生替我保密。”
宋怀谦颦眉:“这个秘密跟今晚的事情有关系吗?”
无聊的东西,他并不想知道太多。
顾淮生语气笃定:“我知
道,陆笙是你一生的遗憾,而我也看得出来,你喜欢清欢。”
“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淮生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既然喜欢清欢,那就不会伤害她,你知道,她最在意的是什么吗?”
宋怀谦询问:“她在意什么?”
“她在意的东西挺多的,但我也许说不完全,但这两样,她一定很在意。”
“是什么?”
顾淮生说:“她的哥哥和我。”
宋怀谦抬眼看他:“所以你的意思还是想让我放过沈延安?”
顾淮生摇头:“我没这个意思,只是告诉你这些事情,而至于放不放,最终选择权还是在宋先生手里。”
宋怀谦果然沉默了,他的态度也有些摇摆了:“可笙儿死在她哥哥手中,我凭什么要做这个好人?”
顾淮生淡淡道:“可如果沈延安出事,她这一辈子都不会高兴,而且我的病情复发,说不定也要离开她,她没有了在意的人,一定会颓丧,留一个活着,好歹也是让她有个念想,更何况,陆笙已经去世,你做什么,她都已经活不过来了。”
宋怀谦还是很坚决:“我不可能因为你这些话就放过他的。”
顾淮生还是很平静:“除了这些,我还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宋怀谦沉默了。
紧跟着,他又说:“宋先生是明白人,我亮出自己的底牌,也说出这件事的利弊,是为了跟你和谈,而不是跟你动手,你也知道,如果我想强抢,胜算同样也是很大的,更何况,还有顾伟泽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