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柏城,又开始落小雪了。
自视频开着之后,沈清欢一直都没有睡意。
她左思右想,她始终觉得自己应该去医院看一看沈延安。
纵使看一眼不能改变什么,可她不想让自己哥哥心灰意冷。
他默默保护她十年之久,他现在有事,她怎么能逃避呢?
她其实并没有睡着,是假装的。
等听到顾淮生均匀的呼吸声后,她才睁开了眼睛。
她挂了视频,收好手机,裹上温暖的羽绒服。
她轻手轻脚打开窗户,翻出窗户,站在窗台上。
这里是二楼,到一楼庭院有几米高的距离,她往下看,心里发怵。
直接跳下去,可能会出事,她又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可以攀爬到一楼的窗台上。
她手脚并用,勉强下到了一楼的窗台,再从一楼窗台往下跳,就不会出事了。
她跳下去,人摔进雪里。
还好雪厚,她并没有摔疼,也算安全逃出来了。
梁姐已经睡着了,睡梦中,她迷迷糊糊听到“嗵”的一声响。
她正疑惑着,但困意困扰着她,她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沈清欢裹好衣服,小心翼翼到大门口,打开铁门出去了。
深夜的街道,静得厉害。
她站在路边,伸手拦出租车。
深夜的马路上并没有什么车辆,直到年前停下来一辆车,她仔细看了看,发现不是出租车。
她正疑惑着,车窗摇了下来。
看到副驾驶坐着一个美艳绝伦的贵妇,是吴汐,大红的唇色很深,她掀唇问:“清欢,大半夜的怎么在
外面?”
沈清欢看到她,心里莫名的有些惶恐,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阿姨,没事。”
吴汐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圈,随即说:“上车吧。”
沈清欢往后退:“阿姨,不用了,我正准备回去呢。”
吴汐是什么人,她自然知道,她又怎么敢上她的车呢?
往后退了两步,吴汐一个眼神往后示意,车后下来两个人,将她抓进了车里。
沈清欢甚至来不及反应,人就已经被塞进了车里。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最终停在了不知名的房子前。
沈清欢不知道几点了,但看到车前面的显示器,上面显示着凌晨四点。
车子开了接近三个小时,才最终停下来。
这个地方冷清,像是农村。
夜里很安静,但汽笛声响起时,狗吠声也断断续续的响起。
车子停下时,吴汐遣散了车上的人。
沈清欢知道,吴汐没有帮她,明显是有备而来。
车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气氛一时凝滞。
几秒钟之后,吴汐偏头过来往后排看:“清欢,告诉阿姨,你那一夜都听到了什么?”
沈清欢的心没来由的一紧,她知道吴汐说的是哪一夜,但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阿姨这是什么意思?”
凌晨四点了,吴汐脸上的妆容还是很敷贴,她弯唇笑了一下,随即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了那条价值百万的项链:“这条项链我查过,能买到的只有两条,一条被云菲菲买走了,另外一条被淮生买走了,淮生买的那一条送给了你,那一夜,我
和长河的谈话,想必你都听到了吧?”
看到这条项链,沈清欢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把项链给我。”
吴汐急忙将手缩回来:“急什么?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沈清欢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冷着脸回答说:“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吴汐突然沉了眉眼:“怎么?这会儿还要跟我装吗?沈清欢,你累不累?”
沈清欢心里猜测,吴汐已经猜到了那一夜偷听的人就是她,并且她还有明确的证据。
既然这样,她承认了又有多大的关系?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她承认了那一夜有出现在老宅庭院,但她并没有承认别的什么。
吴汐又变得温和:“那听到的话有没有告诉淮生呢?”
沈清欢解释:“我都说了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吴汐声音更大了:“别跟我装七装八的,你有没有听到,我心里没数吗?”
沈清欢怼了一句:“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吴汐盯着她,眼里都是狠,她平复了许久情绪,随即才淡淡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他最在意的人。”
沈清欢着急忙慌问:“你想干什么?”
吴汐挺平静的:“不做什么。”
一会儿崩溃,一会儿平静,吴汐的精神状况并不是很稳定。
沈清欢显然不相信:“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吴汐拢了拢披肩:“就是用你解决一些事情。”
“先生可没那么容易上当。”沈清欢祈求着。
吴汐却笑意更浓:“你在,那就是最好的棋子,上不上当,可都不
是你说了算的。”
沈清欢心里忐忑难安,她忽然后悔自己大半夜跑出来了。
她本意只是想偷偷去看看沈延安,没想到被吴汐抓了个正着。
如此一来,她这不是给顾淮生添乱吗?
……
凌晨六点。
梁姐上了年纪,睡眠很浅,睡得早,起得也早。
刚六点,闹钟就响了。
这个时间起来,她可以慢慢的做早餐,打扫卫生。
一起来,梁姐始终觉得心神不宁的。
她想到昨晚听到的声音,便打了手电筒去庭院查看。
昨晚的雪不大,庭院雪地上的痕迹并没有被雪掩盖。
一楼的窗户下,有很多痕迹。
梁姐吓了一跳,下意识抬眸往二楼看,二楼的窗户开着。
她心呼不好,赶忙往大厅里跑,又往楼上奔去。
站在卧房门外,她先是礼貌的敲了敲:“沈小姐。”
屋子里没有人回应,她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人回应。
她被吓得不轻,急忙推门进去。
果然,床上是空的。
沈清欢不见了。
梁姐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她一边哭,一边拿手机给顾淮生打电话。
顾淮生睡眠也很浅,电话一响,他就开始摸手机,看到梁姐的电话,他很快接起来。
“怎么了?”刚醒的嗓音还有一点点沙哑。
梁姐气喘吁吁:“顾先生,出事了,沈小姐跑了。”
这个消息,像是五雷轰顶一样,顾淮生只感觉自己的脑袋被炸了一样,轰隆隆作响。
“怎么回事?”顾淮生“蹭”地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
用力太
猛,他的腿被扯了一下,腿部隐隐作痛,他却跟没有感觉一样,还是下床穿衣服。
梁姐在那边哭:“顾先生,我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到一声响,我还以为是野猫什么的,我就没在意,可我刚刚去二楼看,沈小姐并不在房间里,她昨晚应该就已经跑了。”
顾淮生的声音冷漠冰冷,像是能穿透电话线冻住梁姐的心扉:“她有没有受伤?”
梁姐并不确定:“我也不知道,庭院里没有血,应该没有出事吧。”
顾淮生压低声音:“应该?我告诉你,如果她出事,你也别回来了。”
梁姐哭得眼泪汪汪:“顾先生,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沈小姐。”
顾淮生不听她的道歉,只是吩咐:“赶紧去给我找。”
“好,好。”她急忙应着,但电话已经挂断了。
顾淮生穿好衣服,给沈清欢打电话,那边无法接通。
她连着打了两个,依旧无法接通。
想到她很可能是因为沈延安才逃跑的,他就立马给沈延安打电话。
那边接了:“谁啊?”
嗓音慵懒,听着挺好听的。
顾淮生却很着急:“清欢不见了,她有没有过来找你?”
一听这话,沈延安也立马精神了:“你说什么?”
顾淮生也很着急:“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沈延安更加大声:“顾淮生,我告诉过你,她不喜欢被关着,我知道你是为她好,但是如果她出事了,我绝不会放过你。”
顾淮生不接话了,将电话给挂断了。
他知道了,沈清欢一定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