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别墅,又是一片乱。
梁姐也没睡着,听到楼上动静,披了衣服就上楼了。
沈延安消失的事情没瞒住,梁姐知道这事之后,也有些意外。
沈清欢一直都心事重重,坐在床上,背靠着床档,也没有睡意。
顾伟泽在房间里陪着她,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话来安抚她。
沈延安不见这件事,谁都担忧,可目前依旧没有丁点消息,就怕人已经不在了。
最坏的结果也只有这样了,可如果这样,沈清欢宁愿他消失的这十一年并没有回来过。
好不容易才相聚,如果他又出事,她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梁姐和顾伟泽都在沈清欢的卧房里,几个人都是沉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延安仇家那么多,做了很多坏事也是事实,谁也保不住的。
梁姐出去倒了一杯热水上来,将热水放在床头柜上,她说:“沈小姐,你喝点水吧。”
安抚的话,她并没有说出来。
这种时候,越是安慰,越是无法解决问题。
沈清欢看一眼水杯,笑了一下:“谢谢梁姐。”
梁姐看到她的眼睛,里面深深的迷茫和忧伤。
她没有喝水,还是那么坐着。
梁姐转眸看顾伟泽:“三少爷,我有话跟你说。”
顾伟泽微微点了点头:“嗯。”
说完,他起身往卧房外面走,梁姐很了出去。
一楼,顾伟泽站在落地窗前,心绪深沉。
梁姐下来,走向他说:“三少爷,沈小姐这个情况我们都安慰不了的,要不然让秦小姐过来吧,秦小姐是沈小姐朋友,她来比我们有用多了。
”
听到这话,顾伟泽附和说:“嗯,我给秦海棠打电话。”
梁姐叹了一口气:“希望沈先生没事吧,不然沈小姐多可怜啊。”
顾伟泽没接话,手中握着手机在拨电话。
现在凌晨,秦海棠那边接得并不是很快,连续打了几个,那边才接了,像有起床气,略有点生气:“谁啊?大半夜的。”
顾伟泽直明来意:“我是顾伟泽,小丫头出了点事,麻烦秦小姐过来陪陪她。”
秦海棠意识回笼,一下子惊醒过来:“谁?欢儿吗?”
顾伟泽点头:“嗯,延安不见了,大哥又被警察带走,她现在情绪很低落,很需要你的陪伴。”
秦海棠完完全全醒了神:“这么大的事,她居然一点儿都没和我说。”
顾伟泽闭口不言,没提沈清欢也被抓走的事,只是说:“你快点过来吧。”
“好,我马上过来。”秦海棠挂了电话,起身就穿衣服。
睡在沙发上的江亦衡听到动静,忙问:“怎么了?”
秦海棠说:“欢儿出事了,我得过去看看她。”
江亦衡半梦半醒的状态:“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秦海棠停了穿衣服的动作:“我知道什么?”
江亦衡醒了神:“就是她被吴汐抓走的事。”
秦海棠有些急了:“不行,我得赶紧过去。”
江亦衡从沙发上坐起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语气很冷淡:“你过去又能帮她什么?”
秦海棠已经穿好了衣服,因为没有戴隐形眼镜,视线里的一切都是虚影,她凭借声音的方向判定出江亦衡的位置,她在暗光下望着
他的影子说:“至少我可以陪着她。”
江亦衡很少这么针对谁,但这一次,语气有些冲:“她活该,你陪她有用吗?”
秦海棠愣住:“江亦衡,你什么意思?”
江亦衡毫不避讳的说:“如果不是她半夜偷跑,生哥不可能因为她而开什么狗屁新闻发布会,还宣布自己放弃顾家继承权,还要背上莫须有的罪名,最后被警察带走。”
“生哥是什么人,我跟他认识十多年,你觉得我不了解吗?他回柏城,一是为了顾家继承权,二是为了查清他母亲去世的真相,沈清欢这么一搞,他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这样一来,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自己的愿望。”
秦海棠并不知道发生的这些事情,但作为朋友,她肯定是站在沈清欢这边的,又听江亦衡说自己朋友,她更加来气:“我不许你这么说欢儿。”
江亦衡作为顾淮生朋友,又何尝不生气,他丝毫没让:“秦海棠,我没说错话。”
秦海棠难得搭理他,起身去洗漱,然后回来戴眼镜,弄好之后,她拿了帽子就离开了。
有关立场的事情,吵来吵去并没有什么意思。
这件事谁对谁错,都不好说。
以秦海棠的脾气,要换平时,她肯定会和江亦衡吵起来,可这一次她不吵,一是因为急着过去,二是因为江亦衡为朋友说话,也并没有错。
她开门刚出去,江亦衡也急匆匆披了衣服跟出去。
秦海棠发觉他跟着,回头问他:“你干什么?”
江亦衡冷着一张脸:“我送你过去。”
秦海棠拒绝:“
不需要。”
江亦衡不接话,但一直跟着她走,秦海棠也没辙,索性不说什么了。
他驱车,从公寓到别墅只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已经凌晨四点了,夜里刮着小风,但没下雪,柏城最近要慢慢升温了。
将秦海棠送到了,江亦衡一步没留,只是在临走之前说:“有事给我打电话,天亮了我要去一趟警察局,生哥那边的事,我还得去处理处理。”
秦海棠看他:“顾淮生的事麻烦你了,现在欢儿需要他。”
江亦衡平静如水说:“我尽力吧。”
“嗯,那开车注意安全。”秦海棠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像秦海棠这样的人,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江亦衡觉得心窝里暖融融的,他忽然纨绔的低笑了一声:“你担心我?”
他手撑在方向盘上,侧脸看着深邃又好看,不同顾淮生的硬朗,他的英俊带着点阴柔的感觉,但也是好看的。
秦海棠白他一眼:“别自恋了。”
江亦衡笑容更深了:“好了,你去吧。”
秦海棠没再说什么,径自往别墅里走。
梁姐来开门,将她迎了进去:“秦小姐,你可算来了。”
秦海棠问:“梁姐,欢儿情况怎么样?”
梁姐说:“沈先生不见,顾先生又被带走,她的情绪正低落着呢。”
秦海棠了解沈清欢,便低声说:“她应该是自责了。”
梁姐低头说:“可她那天晚上偷跑的事情其实也能理解。”
秦海棠附和:“沈延安对她而言有不一样的意义,她想见哥哥,这没错,错的是那些处心积虑的人。”
已经到门口
了,梁姐就没接话了,只是说:“秦小姐,沈小姐在二楼,你去陪陪她吧。”
秦海棠应了一声,径自往楼上去了。
顾伟泽还在大厅里,他在打电话,见秦海棠来了,他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又继续打电话了。
这一夜,他注定无眠。
沈延安一天没消息,他就一天睡不着。
往楼上走,还没到卧房外面,秦海棠就听到低低的抽泣声。
房间里的灯光昏暗,门虚掩着,并没有关紧。
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这才推门进去。
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哭声戛然而止。
“梁姐吗?”虚弱的声音在床上传来。
秦海棠小心翼翼走过去:“是我,我是海棠。”
一听到这个名字,床上的女孩儿哭得更加大声了。
听到她哭,秦海棠立马过去抱住她:“没事,会没事的。”
沈清欢呢喃:“海棠,先生被带走,哥哥消失,他如果出事怎么办?他的手还有伤,他的手怎么办?”
秦海棠揉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抚:“会没事的,大家都会帮你的。”
沈清欢扑在她怀里哭:“其实我知道,先生被抓和我有关,如果我没有偷跑,他也不会被吴汐威胁。”
秦海棠难得的这么温柔:“你没做错啊,沈延安也是你最重要的人啊,如果为了爱情不要哥哥,是不是也会有人说你呢?”
沈清欢哭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了下来:“海棠,我想去见傅言,如果能换回哥哥,我……”
秦海棠想也没想就打断了她:“这个不行。”
翌日,晨雾很浓,梁姐在做早餐,门外有人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