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想消失了(1 / 1)

宋怀谦看到面前一幕,人也被吓到。

可想而知,沈延安消失的这一天时间里都经历了什么。

被打、被侮辱,一定经历了非人的待遇。

傅言是什么人,刚从柏城冒头,人人敬而远之。

他残忍暴虐,手段出了名的多。

“顾伟泽。”见顾伟泽冲出去,宋怀谦反应过来叫了一声。

顾伟泽早已经冲出了废弃工厂,他一向温柔谦卑,任何时候,他都是冷冷静静的,也不会表露出太多的凶狠,可沈延安遭难,他实在无法让自己冷静。

傅言正要上车,就听到身后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他刚回头,领口就被揪住。

顾伟泽一句话也没说,一拳头狠狠砸在傅言的脸上:“傅言,你都对他做了什么?”

他一拳头的力量很大,傅言被打得直接吐了一口血出来,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将血吐在地上,随即又看顾伟泽,他云淡风轻的,将顾伟泽的手一点点拨开:“泽先生,这么生气干什么?”

顾伟泽凶狠瞪他:“你说为什么。”

傅言伸手抹自己的嘴角,他抹了一下,随即拿下来看了一眼,手指上一抹鲜红的血迹,他还是笑,一点儿都不凶:“你对我生气有什么用?你应该对出钱的人生气啊,我是生意人,做得是生意上的事情,别人出钱,我办事,这有错吗?跟你一样,别人出钱,你去演奏,这有错吗?怎么你对我动手呢?”

顾伟泽渐渐平静下来,冷着脸问他:“谁出得钱?”

傅言摇头:“我说了,我是生意人,我得对合同的事情保密

,顾先生,恕我无权奉告。”

顾伟泽也没有逼迫,淡淡道:“我会找到出钱的人。”

傅言低低的笑:“我不说,你怎么知道?”

顾伟泽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回头时,宋怀谦在废弃工厂门口,顾伟泽大步走过去,又进去了。

沈延安还是奄奄一息,再喊都没有回应。

顾伟泽有些害怕,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有呼吸,人还活着。

顾伟泽颤抖着双手,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替他解开束缚的,只知道解开束缚时,手上已经一片血了。

他没有顾及那么多,将沈延安放在自己背上,背起他就往外面走。

刚走了两步,沈延安的低咛声传来:“嘶……”

顾伟泽红了眼睛,偏头问:“延安,疼吗?”

沈延安没接话,低低的笑了一声,那笑有些凄凉。

顾伟泽不敢拉他的手,都是弯腰让他覆在自己背部,才将他勉强背了出去。

“辛苦你了,阿泽。”偌久,沈延安又低低的出了声。

顾伟泽眼睛湿润了:“你和我之间,说什么辛苦不辛苦啊。”

沈延安没再接话,顾伟泽只是说:“你好好休息,我带你去医院。”

将他背到车上放好,顾伟泽又往驾驶位去,上车之后,他将车窗摇下来,他看一眼宋怀谦:“宋先生,我知道你和延安有仇,但这一次你能帮他,我很感激,以后有困难,你尽管向我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不会吝啬帮忙的。”

宋怀谦站在雪地中,已经快中午了,可是雾霾还是好重啊,他的

脸模糊在雾帘下,他说:“我只想让他死,但我救他,是因为我不想让沈清欢难过。”

顾伟泽自然读懂了他话中的意思,沉着声线,又微微颔首说:“我代替小丫头向你说一声感谢。”

宋怀谦却并不接受他的道谢:“真要感谢我,那就让她亲自来谢谢我。”

顾伟泽没接这个话茬,而是说:“走了。”

没等到宋怀谦的回答,顾伟泽就摇上车窗,将车子开了出去。

乡间小道,雾霾厚重,车子行驶得并不快,顾伟泽也很想立马去到医院,可他也不敢开太快了,怕沈延安受颠簸而再一次加重伤势。

“阿泽。”忽然,沈延安在叫他。

副驾驶的椅背往后倒,沈延安就躺在椅背上,血水迷糊住他的视线,他看不清面前的人,但还是极力睁开自己的眼睛。

顾伟泽一边开车,一边看他:“延安,我在。”

沈延安声音极小的说:“停车吧,我有话跟你说。”

顾伟泽的心是颤抖的:“等到了医院,等你的手术做了之后再说,现在不适合说别的。”

沈延安的态度很坚持:“就现在停,我现在有话跟你说。”

顾伟泽看他一眼,还是不肯停车:“延安,等到了医院再说。”

沈延安用力撑起身体:“阿泽,听话。”

顾伟泽没了办法,将车子刹停在了路边。

这边是城郊,距离柏城市中心还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他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再不去医院,怕是会加重伤势,可他都开口了,顾伟泽又不好强迫,只好将车子停下。

顾伟泽将

车子熄火,转眸看一身是血的男人:“延安,你想跟我说什么?”

沈延安伸出自己带血的手,顾伟泽见状,一下子就握住:“怎么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顾伟泽此时此刻却红了眼眶,泪水聚在眼眶里,要落不落的。

沈延安握紧他的手:“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顾伟泽说:“延安,你说。”

沈延安并没有立即说,而是问:“欢儿呢?”

顾伟泽微笑着说:“小丫头没事。”

沈延安的情绪低沉:“她一定哭鼻子了吧。”

顾伟泽还是掩饰:“她哪有那么娇弱。”

沈延安一张脸上都是血,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他笑时,一口洁白的牙齿露出来。

谁会想到呢?

这样的男人曾经是红了十年的临海市头号人物——时琛替身。

他笑,看不出具体的情绪,他说:“她是我妹妹,我最清楚了,她自己有事,她可以硬扛着不哭,可如果是她在意的人出了事,她会慌,会乱阵脚,我了解她,她一定在哭吧,你没看到,那她一定是偷偷哭了。”

顾伟泽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延安,这不重要,重要得是你没事就好了,她看到你没事,就会放心了。”

沈延安忽然收了笑,纵使看不到具体表情,但依旧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难过:“阿泽,我不会没事的,我做过那么多坏事,除了死,我没法赎清这个罪过,如果我苟且偷生,也只会给欢儿带来痛苦,与其这样,不如我消失得干干净净,还她一个清净。”

顾伟

泽沉下眉眼,表情严肃:“你真的想好了吗?”

沈延安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说:“我从昨天被带走以后就已经开始想了,这才几天,我就已经被针对了三次了,就算这一次逃过了,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她经不起这么折腾的,她本来已经很幸福了,是我的突然回来又将她拽进了深渊,如果我一直消失,不曾回来过,那她也不会有这么多的起起伏伏。”

他说得极其认真严肃,像有一种妥协的无力感。

顾伟泽多了解他啊,所以什么也没问了,只是说:“如果这是你坚持的决定,那我帮你。”

沈延安忽然松了一口气,可心口那里又很空荡。

努力十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地位,有了金钱,到头来,还是无法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甚至……

“阿泽。”沈延安抬头,眼神空洞涣散。

顾伟泽看着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嗯?”

声音是颤抖的,很明显,他像哭。

沈延安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除了欢儿,还有另外一个傻丫头。”

顾伟泽了解他:“是渺渺吗?”

沈延安点头:“他上一次亲眼看到我抱顾晓晓,我是做给她看的,可我想,我的心还是偏向她的,但这事,你别告诉她了,等她结婚的时候,你替我送上一份祝福就好了,也别告诉她,我去了哪儿。”

顾伟泽不仅心痛,还难过,为什么戎马一生,保护不了妹妹,也无法向心爱的人表白呢?

最终,他还是同意了:“嗯,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