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阴沉一天的柏城,雾气仍然没有散开。
今天一天,别墅那边都死气沉沉。
秦海棠不放心沈清欢的状况,一天都没有去工作室,梁姐也不敢出门,就在家中陪着。
顾淮生被警察带走,沈延安的消息也没有传回来,沈清欢一直提心吊胆着。
七点整,梁姐做好晚餐了,她擦了擦手出来。
沙发上,秦海棠抱着沈清欢,后者视线盯着窗户外面,里面涣散无光。
“沈小姐,吃点东西吧。”梁姐过来,小心翼翼的提议。
沈清欢摇了摇头,泪水无声无息的滚落下来:“梁姐,我没胃口,泽先生去了这么久,我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会不会出事了?”
从早上就离开了,到傍晚都没有消息传回来,整整一天时间,没有消息。
梁姐也很担忧:“沈小姐,要不然我去打个电话吧。”
沈清欢点头:“麻烦你了,梁姐。”
梁姐红了眼睛:“沈小姐,你别跟我客气。”
梁姐刚站起身,正要去拿电话,可下一秒,她惊讶的喊了出来:“顾先生!”
听到这声惊呼,沈清欢也抬眸,她看到门口的虚影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顾淮生,另外一个是江亦衡。
她担忧了一整天,可算盼到他回来了。
她“蹭”地一下就站起身:“先生。”
他逆光站着,人还是很英俊,可胡茬没刮,看着沧桑了不少。
一看到他,沈清欢绷紧一天的神经瞬间就断掉了,委屈一股脑的涌上心海,泪水更是不受控制的滚落。
顾淮生大步走过来,伸手将她捞进
怀中:“怎么哭了?”
沈清欢回抱住他,在他怀中呜咽:“你终于回来了,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顾淮生揉她的头顶:“没事,我说了我不会有事的。”
沈清欢勉强笑了一下:“嗯,我知道。”
松开彼此之时,站在门口的江亦衡进来:“沈小姐,生哥的事情跟你有关,以后请你别乱做决定。”
江亦衡的声音很严肃,沈清欢也很抱歉,她微微颔首:“对不起。”
见她这样,江亦衡也不忍心多说什么,可相比顾淮生十年的卧薪尝胆,他还是说:“对不起是最没有用的话。”
江亦衡还想继续再说点什么,可顾淮生已然瞪了他一眼:“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别乱说话。”
江亦衡更生气了:“生哥,我没说错,如果不是因为她,你不会开什么狗屁新闻发布会。”
顾淮生将沈清欢护在身后:“她比任何都重要。”
江亦衡气愤不已:“她重要?那你呢?你回来是为了什么?你都忘了吗?”
顾淮生凉淡冷漠的视线扫他一眼,又伸手指了指门口:“滚。”
江亦衡并没有生气,而是平静下来说:“生哥,我不觉得我说错话了。”
顾淮生还是很坚决:“我让你滚。”
江亦衡有些不可思议:“我费尽心思将你捞出来,生哥,你现在让我滚吗?”
顾淮生别开脸不看他:“是,我让你滚。”
气氛剑拔弩张,沈清欢伸手去抓顾淮生的手,她小声唤:“先生,你别这样。”
江亦衡在气头上,他看沈清欢:“用不着你虚情假意
。”
沈清欢不敢看他,只是垂着头。
一旁,秦海棠有些看不下去了,她上前就拽住江亦衡的手:“跟我走。”
江亦衡很生气:“我不走。”
秦海棠索性松开他:“你不走是吧,那我走。”
说完,秦海棠就往外面走,江亦衡担心她安慰,没有办法,只好追了出去。
他们一走,客厅瞬间恢复了安静。
顾淮生回头,他双手去抓沈清欢的双臂,他柔声安抚她说:“江亦衡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做什么决定,跟你无关的,更何况,我不在意那些的。”
沈清欢强忍着一眶泪水,她摇头说:“先生,我知道,江先生说得没错,因为我,你放弃了顾家继承权。”
顾淮生伸手擦她的眼泪,他淡淡的笑:“不重要的,你好好得就好了。”
沈清欢十分抱歉,头低垂着:“对不起。”
她明白,对不起并没有什么用,可她除了对不起,只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明明想帮他拿到吴汐害死叶洁的证据,可录音笔受干扰,最终什么都没有。
安抚了沈清欢一阵儿,顾淮生突然说:“清欢,我等会有事,我要出去一下。”
沈清欢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她觉得他要出去,很有可能是为了沈延安的事情。
想到这,她主动拉住他的手臂说:“先生,你去找哥哥吗?”
顾淮生有些意外:“你都知道了?”
沈清欢点了点头并说:“泽先生已经去找了。”
“有消息了?”
沈清欢还是点头:“是沈思煜带来的消息,可是泽先生从早上离开
,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顾淮生眉心紧紧拧在一起:“那我现在过去,我去帮他们。”
沈清欢没有阻拦,毕竟这个时候,沈延安的消息也很重要。
顾淮生刚刚走到门口,门外也有人正好进来。
“人找到了?”看到门口进来的顾伟泽,顾淮生开口就问。
顾伟泽身上有血,脸上也很脏,他好像很疲惫,一句话没说,直接绕过顾淮生就进了大厅。
沈清欢看到他,也吓了一跳,她走过去,小心翼翼的询问:“泽先生,你怎么了?”
顾伟泽低头看沈清欢,外面已经完完全全阴沉下来了,路灯亮起来,他的五官在暗光下并不清晰,他没有笑,也没有悲伤,好像没有表情,就很平静:“小丫头,你哥哥在医院。”
听到这话,沈清欢喜上眉梢:“泽先生,哥哥找到了吗?”
顾伟泽点头:“嗯,找到了。”
语气低沉,听着一点儿都不开心。
沈清欢察觉到异样:“怎么了吗?”
顾伟泽看着她半天,什么话都没有说。
沈清欢担忧不已,抬腿往外面走:“泽先生,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哥哥吗?我想见见他,我很想他。”
顾淮生也走过来:“我陪你去。”
说着,沈清欢和顾淮生就要往外面走,顾伟泽回头,声音加重了几分:“小丫头。”
沈清欢停下步伐,她看顾伟泽:“泽先生,怎么了?”
她温温柔柔,眼里一层悲伤,还有一层喜悦。
他知道,她在为找到沈延安的事情而高兴。
顾伟泽往前走了一步:“你别去了。”
沈清欢拧眉询问:“为什么?”
顾伟泽实在瞒不下去了,只好如实说:“延安出事了。”
沈清欢的心立马提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顾伟泽的眼里溢出悲伤,他张嘴,轻轻吐出几个字:“延安没了。”
没了?
沈清欢的表情僵住,人也有些恍惚:“没了是什么意思?”
她不死心,仍旧在问。
顾伟泽别开脸,他脸上很脏,有血有泪,他压低声音说:“延安去世了。”
听到这五个字,沈清欢的身体猛地往后退,直到撞到顾淮生的胸膛,她才稳住身体。
她目光盯着地面,人有些晕,她忽然看不清了,只看到地上滴滴答答的有不知名的东西往地上滴落,最后成了一滩小溪流。
她身体颤抖着,手指攥成拳头,收得很紧很紧:“泽先生,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呢?哥哥怎么可能会有事呢?你别骗我了,我知道我是累赘,那我不去找他了,我就在家,我好好的,我哪儿也不去,你替我向他问个好,我乖乖的,我不乱跑了。”
她一边哭,一边说,一边颤抖。
顾伟泽转眸看她,实在于心不忍:“小丫头。”
沈清欢抬眸对视他的眼睛,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泽先生,你去吧,我不去了,我就在家待着,只要知道他安安全全的,那我就放心了。”
她说完,就从门口往里面走,随即坐在沙发上,她嘴唇哆嗦着喊梁姐:“梁姐,麻烦你给我弄点吃的吧,我好好吃饭,只有好好吃饭,哥哥才不生气,才会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