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认清现实(1 / 1)

大厅里的气氛沉默下来,沈清欢也没有哭,只是木讷的看着梁姐。

梁姐转头看一眼顾淮生,又看看顾伟泽,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梁姐。”沈清欢疑惑出声。

梁姐看她,声音很小的唤她:“沈小姐。”

沈清欢皱眉问:“梁姐,怎么了?”

梁姐没控制住,泪水滚出来:“沈小姐,你要是想哭,你就哭吧,你别憋着,事情已经这样了,你……”

沈清欢忽然打断了她,她在笑:“梁姐,你说什么呢?哥哥不会有事的,我知道我是累赘,泽先生在和我开玩笑呢。”

梁姐蹲下来,双手握住沈清欢的手,她将她抱在怀中:“沈小姐,你别难过了,你还有我们呢。”

沈清欢再也控制不住,她趴在梁姐肩头,泪水控制不住的滚落,她还是摇头:“梁姐,哥哥没事的,真的,哥哥说了,他要带我去玩,去临海市,还要带我做服装呢,他说过的话都还没有做到,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梁姐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将沈清欢抱在怀里。

沈清欢错愕了好一阵儿,这才反应过来,她松开梁姐,“蹭”地一下站起身:“梁姐,我要去见见哥哥,他一定没事的。”

她站起身,梁姐想去拉她,却只抓到了一手的空气。

顾伟泽见状,一下子挡在了她身前,他的手拽住她的手腕:“小丫头,你别去了。”

沈清欢抬眸,泪眼汪汪:“为什么?”

顾伟泽轻言细语道:“你去了会难过的,更何况他现在这个样子,他如果活着,一定不愿意

给你看到的。”

沈清欢猛地甩开顾伟泽的手:“你骗人,哥哥不会出事,我要自己去看看他。”

顾伟泽还要再去抓她的手,可她已经往外面跑了出来,顾淮生在门口,听到这个噩耗的那一刻,他也愣住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感觉他其实挺能体会的,就如同十六年前一样,他看到母亲死在自己面前,他却无能为力。

感同身受,他是可以的。

沈清欢的心情,他十分能理解。

他反应过来,起身立马追了出去,他拦在沈清欢面前:“清欢,你别激动。”

沈清欢一张脸上都是泪水:“先生,求求你,你别拦着我了,我必须要见到哥哥,他一个人会孤单的,他离开柏城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我不想让他再一个人了。”

顾淮生沉声打断了她的念想:“沈延安已经死了。”

沈清欢愣住,下一秒,她哭得更加厉害了:“不会的,泽先生骗我的。”

顾淮生按住她的肩膀:“清欢,别傻了,他被傅言带走一天一夜,傅言是什么人,他沈延安又是什么人?一个是为了钱接任务的人,一个身背太多仇人,你觉得你哥哥被抓,会有多大几率活着?”

沈清欢的头有些晕,她往后倒,就要倒在地上,顾淮生长臂一伸,将她捞在怀中,他抱紧她:“清欢,认清现实吧。”

沈清欢靠在他怀中,眼泪一直不停的流,好久好久之后,她才微微动了动身体:“先生,我想去见哥哥最后一面。”

声音嘶哑暗沉,带着悲伤和无奈。

淮生于心不忍,好久才点了点头:“嗯。”

两人出了别墅,顾伟泽也跟了过来。

两辆车同时往医院那边开,一路上,沈清欢坐在副驾驶,眼睛在看车窗外,她偏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情绪低沉,不用想也知道她很难过。

她看着车窗外一一掠过的风景,忽然想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父母感情不合,天天都在闹离婚,是沈延安带着她读书。

那时候家里穷,上学他们要自己带饭,她带的饭被同学打翻了,中午本来不打算吃的,是沈延安找过来,见她没吃饭,将他带的饭分给了她。

她没舍得多吃,就吃了几口说自己在同学那里吃过了。

放学了,沈延安会等她一起回家,她在学校被欺负,他就出头将那些人吓走。

后来长大了一些,父母离了婚,母亲天天骂他们是累赘,是赔钱货,母亲承担不起他们的学费,他就主动退学,将读书的机会交给了她。

她还是记得他离开柏城的那一天,那天在下雨,他撑伞走过街角,最后不见了。

从那之后,她再没见过哥哥,他再回来,他一直宠着她,可他又……

“清欢。”身旁有温柔如水的声音传来。

沈清欢回了神,在暗光下看了一眼顾淮生的手,她哭着问:“先生,怎么了?”

顾淮生不会安慰人,只是说:“哭吧,没事的。”

沈清欢没接话,再一次将视线偏向了车窗外。

车子行驶了一阵儿,在八点半停在了医院门口。

一天没吃饭,沈清欢的步伐有些虚晃,顾淮

生牵着她,在等顾伟泽下车。

顾伟泽下车,身上还是那件沾染了沈延安血迹的衣裳,他身上狼狈不堪,看着也憔悴了不少。

他在前面带路,三个人同时往医院里走。

进了急诊科,有穿白大褂的医生上来:“请问是沈延安的家属吗?”

沈清欢往前站了一步:“我是,我是他妹妹。”

医生推了推眼镜,十分抱歉的说:“对不起,病人抢救无效,已经没有呼吸了。”

沈清欢颤着声线问:“哥哥在哪儿?”

医生让开,指了指抢救室:“在里面,身体已经在僵硬了。”

沈清欢小步走过去,步伐有些虚晃,她推开抢救室的门,看到窄小的床上躺着她想了十一年的哥哥,他的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和管子。

他的衣服被剪刀剪开,衣服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有血,有脏污。

哥哥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平静又安详,脸上也有很多泥点,也有血点,五官看不清。

他的手垂在床边,看得出来,手腕已经骨折了。

沈清欢在远处站了一会儿,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好久之后,她才跪在地上,她一点点挪过去,她抓住哥哥的手,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哥哥,你醒醒啊,是欢儿,你看看欢儿啊,欢儿来看你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欢儿啊,不是你说的吗?要带欢儿去临海市玩,要带欢儿做服装,还要陪着欢儿的,可是为什么你食言了,为什么不等等欢儿?”

床上躺着的人一动不动,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因为抢救,肋骨也被按断了

两根,胸口下限,仪器上的数值,是一条直线。

任凭她说再多,沈延安也是一句话都没回。

“哥哥,你醒醒啊?你看看欢儿好不好?”

“哥哥,我怎么办?”

“你看看欢儿,求求你了,别丢下我。”

她哭得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沙哑,因为一天没吃饭,胃里空空的,血压低,头很晕。

她一阵头晕目眩,人就要晕过去,顾淮生从外面冲进来,一下子抱住了她:“清欢。”

沈清欢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错乱,她以为自己看到了沈延安,她笑:“哥哥,是你啊,欢儿好想你。”

顾淮生认真纠正:“看清楚,我是顾淮生。”

沈清欢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她又继续哭:“原来不是啊。”

她垂下手,泪水一直往外面滚。

这时,医生从外面进来:“沈延安家属。”

沈清欢回神,从顾淮生怀中直起身体,她看医生:“我在的。”

那医生有些抱歉:“殡仪馆的人已经来了,死者要进行转移,还请你节哀。”

沈清欢不敢想象沈延安被推去殡仪馆的样子,她跪过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医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哥哥。”

医生很是无奈:“对不起,病人已经去世了,我也开了死亡证明。”

沈清欢揪住他的白大褂不肯放:“不会的,哥哥只是睡着了。”

医生弯腰拂开她的手:“请你节哀,人已经去世了。”

话落,殡仪馆的人进来,将沈延安的遗体带走了。

沈清欢想要去阻拦,可血糖低,人直接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