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灯火通明。
人在门口聚集着,顾淮生又高,身影遮住了大半光。
吴汐和向芸玥站在门外面,五官并不真切。
吴汐气得握紧拳头,反而向芸玥却轻轻松松,毫不在意似的。
吴汐平静了一会儿,这才提了一口气说:“我是听说了清欢哥哥出事的事情,这才过来关切的,你们倒好,我来了不欢迎也就算了,可还要将我撵出去,淮生,你来说说,这叫事吗?”
顾淮生还是背着沈清欢,他转了个身体,让沈清欢在里面,他看外面站着的吴汐,一点儿都不客气:“你来关切?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如果不是因为你动手,沈延安会有事吗?”
吴汐侧了下身体,嘴角有笑:“淮生,你看你,怎么说这种话,我什么时候动过手了?更何况,沈延安那么大的能耐,我怎么动得了他?”
顾淮生脸上冷冰冰的,没有表情,也没有笑意,目光冷冷的扫着吴汐:“有没有做什么,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梁姐说得没错,你们不配来这里。”
一旁,将铁棍藏在背后的梁姐一脸骄傲,但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瞪着吴汐。
吴汐丝毫不在意她的视线,只是看着顾淮生,她笑容很深,维持着一副优雅的姿态:“淮生,我可是你妈妈,你怎么能说污蔑我的话呢?”
沈清欢趴在顾淮生的肩头,她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听到吴汐的话,她还是抬了一下脑袋,她看吴汐:“不用装,挺累的。”
吴汐也看她:“我来关心你
,你不应该高兴吗?毕竟你是藏在地底下的妻子,你又有什么好骄傲的?我这个当后妈的肯承认你的身份,你就阿弥陀佛吧,你倒好,不记着我的好也就罢了,反而还要怪罪我。”
她一边说,一边露出无辜的表情,还转头问向芸玥:“你说呢,小玥。”
向芸玥表情尴尬的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但是什么也没有说。
吴汐又收回目光看沈清欢:“你看看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要被背着,我们顾家媳妇的脸,可不能被你丢尽了。”
顾淮生实在有些忍不了了,说他也就罢了,来这里看笑话也就算了,可还要管东管西,管他背沈清欢?
“后妈这是没人爱,所以见不得别人被爱吗?敌意这么大,话又听着酸溜溜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可您毕竟都人老珠黄,已经快五十了,您说您说这句话合适吗?”
语气轻描淡写的,一点儿戾气都不沾染,可就是平白无故的能让吴汐气青了脸颊。
她攥紧手指,恨不得狠狠地甩顾淮生两个大耳光,可她忍住了,随即又笑:“淮生这是什么话?怎么调侃起后妈来了?”
下一秒,顾淮生变了脸:“你算什么后妈?我承认?还是我父亲承认?识相就离远点,不识相,我只好报警让人来驱赶你们,毕竟私闯民宅,可不是什么好的罪名。”
吴汐还想再反驳,一旁的向芸玥抓了一下她的手臂:“大嫂,我们先走吧。”
吴汐回头看一眼向芸玥,出乎意料
的稳定了自己的情绪。
她点了点头:“那好吧。”
又回头,她看顾淮生:“淮生,竟然你不欢迎我们,那我就不打扰了,等下一次,我再来看你们吧。”
说着,她就转身,随即带着向芸玥离开了别墅。
顾淮生背着沈清欢进了客厅,将她放在沙发上后,又看门口的梁姐。
“别藏着了,我都看到了。”他云淡风轻开了口。
门口的梁姐身体僵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她灰溜溜的进来,像是做错事一样。
走近了,顾淮生才看一眼她手中的铁棍:“下一次她们再来,拿个比这个好用的东西。”
梁姐怔了一下:“顾先生,你是说什么?”
顾淮生一边给沈清欢倒水,一边回她:“厨房有那么多刀,不比这棍子好用?它又重,你能打几个?”
梁姐一听这话,后知后觉的拖长了声线说:“顾先生,你不提,我倒是忘了。”
顾淮生将水杯递进沈清欢手里,随即他又转头看梁姐:“记住了就好。”
听不出具体的情绪,不知道是真的在教她做事,还是在调侃。
梁姐后知后觉的,不敢承应,只是垂眸一个劲的道歉:“顾先生,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做的,可吴汐和向芸玥过来,很明显不是过来关心的,所以我才……”
顾淮生盯着沈清欢喝水,但同时,他还是出声打断了梁姐的声音:“我又没有责怪你。”
梁姐愣在原地:“顾先生,真的吗?”
顾淮生不想跟她就这个事情一直谈论,他抬眼看她:“等下邓柏
林要过来,你要是实在无聊,就去门口迎接一下,清欢在发烧。”
发烧?
听到这两个字,梁姐才猛地反应过来,她蹲在沙发边,手去探沈清欢的额头,只触碰了一下,那里好烫,她猛地缩回手:“这么烫。”
顾淮生扬眉看她:“你觉得呢?淋了那么久的雨,是铁也会生病吧?”
梁姐站起身:“顾先生,我熬了姜汤,我现在去端,你和沈小姐一人喝一碗吧。”
两个人都淋了雨,情况又谁比谁好,唯一好的是,顾淮生现在还没有发烧。
梁姐去厨房了,沈清欢喝了热水,将杯子放下后,她看顾淮生:“梁姐怕是要被吴汐记恨。”
顾淮生握紧她纤瘦的手指,他紧了紧说:“放心吧,梁姐跟着我十年,她的安危,我会小心的。”
沈清欢脑袋晕沉沉的,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她闭上眼睛,有些累了。
顾淮生也不再问她什么,拿了个毯子替她盖上。
梁姐端出来姜汤时,沈清欢已经睡着了。
不想打扰她休息,梁姐就将姜汤端给了顾淮生:“顾先生,你喝一碗吧。”
顾淮生伸手去接姜汤,与此同时,他看梁姐叮嘱说:“吴汐是什么人,你比我了解,你今晚得罪了她,她一定会记在心上的,明天一早,我先让人带你去躲躲。”
梁姐怔了一下,随即抗拒:“顾先生,我不怕的,你别送我走,我知道今晚是我不对,但吴汐如果真的要针对我。那我也不怕的,不就是一条命嘛,我给她就是了。”
顾淮生喝一
口姜汤,随即淡淡道:“你不怕,但是我怕。”
他没有看她,就只是沉沉看着碗中的姜汤,汤面上倒映着他的脸颊。
梁姐更加怔住,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顾淮生说他怕她出事?
跟着她十年,他的性格,她是了解的,虽然知道他对她有不一样的感情,可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他的嘴中说出担忧的话。
梁姐更加惶恐了,她往地上跪:“顾先生,我没有亲人,我就这么一个人,你就让我留在这里照顾你们吧。”
顾淮生放下姜汤碗,急忙伸手去搀扶她:“梁姐,你干什么?”
梁姐反手握住他的手臂:“顾先生,我不想离开。”
顾淮生眼神带晶莹:“梁姐,我不是赶你走,局势复杂,你又得罪了吴汐,她如果来找你,你一定会有危险,我……”
梁姐低头,泪水滚出来:“顾先生,我知道我是累赘,对不起,是我不应该得罪吴汐的。”
顾淮生心里动容:“梁姐,你……”
梁姐站起身,她伸手抹了一把眼泪:“顾先生,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是不会离开的,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就一直留着。”
顾淮生拿她没有办法,索性说了一句狠话:“到时候要是你出事,你可别指望我会救你,我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梁姐随即接话:“是,你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得多了。”
他嘴硬心软,他不会不管她的,可她想留下,也是真的想照顾他们。
局势这么复杂,又没有值得相信的人照顾,他们只会越来越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