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柏城?
柏城是他的家,任何地方都有属于他的记忆。
沈清欢抬眼和他对视,她轻声询问:“打算去哪儿?”
顾伟泽淡淡笑:“心无所念,周游世界,自由和风是我向往的世界。”
去向不明,但他心中有山有河,有向往的风景,有喜欢的音乐,和想要追求的自由。
沈清欢将菜单合上,推回给了他:“能活得这么恣意洒脱,泽先生,我挺羡慕你的。”
他接了菜单,也没有去看菜品,桌子上放了两杯温水,他的视线定格在她脸上,眸中像有深意:“小丫头,如果可以,我很想带你一起。”
外套褪在沙发上,沈清欢里面是很显瘦的套装,扎了个低马尾,化了淡妆,人很清瘦,眼中有淡淡悲伤,但还是温温和和的笑:“先生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拒绝得委婉,但又直接。
顾伟泽笑了一下,笑意并未到达眼底,他低头看菜单:“那我点吧。”
低头的一瞬间,他才能放肆显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离开柏城,就意味着要离开她。
约她吃饭,或许真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他点了她最爱的几种菜品,排骨、虾、汤、粥。
将菜单交给服务员之后,又特意交代一句:“再拿一个巧克力蛋糕。”
服务员接了菜单:“好的,先生,你真疼你女朋友。”
服务员年纪不大,模样看着端正,话有谄媚,可却让顾伟泽的心里一荡漾。
如果真是他的女朋友,那该有多好?
他没有解释,原想着这样也能留给他一个好的
念想,可这时,沈清欢开了口:“我们不是女朋友。”
平静沉稳的解释,一点儿都不犀利,也没有刻意针对,就是很淡淡的口吻。
闻听此言,那服务员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她尴尬笑笑:“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沈清欢摇了摇头:“没关系。”
顾伟泽收回视线,他看她,并没有接话。
服务员悻悻然离开,有些慌张。
气氛有些尴尬,沈清欢握起水杯喝了两口温水,水杯见了底,顾伟泽敏锐察觉,拿起水壶给她添了点热水。
水添满,他放下水壶,再一次望向她时,他开了口:“小丫头,你的性格不适合富贵圈,简单和自由才能让你感受到美好。”
她经历浅,又出生的环境不一样,现在能在柏城拥有一席之地,也是因为沈延安留下了财产,突然的身份转变,会让她不适应很多事情。
他说得没错,简单和自由才是她应该向往的。
水杯添满水的那一刻,水面在荡漾,沈清欢盯着杯面,她温温和和说:“泽先生,我不封建,但如果能和喜欢的人相守,我就挺心满意足了,我知道我没资格和能力站在这样的高位,但我会努力成为这个圈子里的人的。”
顾伟泽淡淡解释了一句:“小丫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清欢抬眼看他:“嗯,我知道。”
顾伟泽看着她的眼睛,好久才浅浅笑了一下:“那祝你得偿所愿,无忧无虑。”
她笑着点头:“谢谢泽先生的祝福。”
总是不太放心她,又多交
代了一句:“我的电话,时时刻刻都能打通的,要是有事,记得打给我,无论我在哪儿,我都会回来。”
其实他只是多了一个非离开不可的理由。
沈延安的处境太危险,她又心有所属,离开她,这才是他最应该做的事情。
他耐心交代着所有,她听着心里挺难过的。
偌久,她抬眼,眸里湿润通红:“对不起,泽先生,辜负了你。”
顾伟泽淡然笑,唇角弯着的弧度很浅:“没关系,我尊重你的。”
明明在笑,可眼里却隐匿着悲伤。
沈清欢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用沉默回应着他。
下一秒,电话铃声响了。
她垂眸看,发现是江亦衡的电话打来了。
她抬眸看顾伟泽:“泽先生,我接个电话。”
“嗯,我等你。”
如沐春风般温和,让人感觉他很温暖,可这样好的男人,沈清欢除了尊敬,别无其他。
他接了电话,那边响起江亦衡略沙哑的嗓音:“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沈清欢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开:“真的?”
“嗯。”
“那她醒了吗?”
江亦衡说:“还没有,生命体征才刚刚平稳,医生说,醒来就基本没事了,但现在还不确定清醒的时间。”
她有些失落:“嗯,我知道了。”
心中担忧,可除了这样,别无他法。
江亦衡说:“等有消息了我再告诉你。”
“麻烦江先生了。”
那边没接话,电话挂了。
秦海棠的事,顾伟泽知道一点的。
“小丫头,相信她会好起来的。”他出声安慰。
沈
清欢笑:“嗯,我也相信。”
服务员来上菜,都是她最爱的菜品,他一个劲往她碗中夹菜,她胃口不好,吃得不算多。
饭后,他又将她送回了公司。
下午六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她抬眼,正好看到顾淮生推门进来,他杵着手杖,步伐不稳,但人是英俊的。
她站起来对他笑:“先生,你来了。”
眼里的喜悦太过明显,他一眼就看到了。
他走向她:“走吧,下班回家了。”
“先生,我想去看看海棠。”
他才想到这件事,柔声说:“嗯,我跟你一起。”
她合上文件,关了电脑,拎了手提包就走出了办公的位置。
他对她伸出自己骨节分明的大手:“我牵你。”
她将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手心里,温暖瞬间包裹着她。
并肩走出办公室,江峰还在外面。
沈清欢看了看他:“江峰,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
江峰起身回应她:“好,我收拾了就离开。”
沈清欢也没多说什么,跟着顾淮生乘坐总裁专用电梯下了楼。
到了医院时,正好是七点钟。
刚到重症监护室外面,江亦衡一天一夜没休息,人看着憔悴了不少。
他坐在长椅上,头靠着身后的墙壁。
“江先生。”过去时,沈清欢轻言细语的唤了一声。
听到声音,江亦衡抬眼:“生哥,沈小姐。”
没有往日的痞劲,只有一股淡淡的悲伤。
江亦衡的绯闻,沈清欢听过一些的,他风流调侃,女人多如衣服,却能看到他这样,多少令人意外。
如果不是动心,又凭什么痴情成这样?
顾淮生看江亦衡这样,莫名有些心疼:“回去休息吧,这样硬挺着也不是办法,我会找最好的护工过来的。”
江亦衡也没生气,只是有气无力的拒绝:“不用了,我想陪着她。”
话音刚落,重症监护室的门推开了。
穿着隔离服的护士出来:“秦海棠家属。”
江亦衡起身的同时说:“我是。”
另外一边,沈清欢也往前走了一步:“我是。”
护士看了看两人:“到底谁是?”
沈清欢和江亦衡彼此对视一眼。
前者说:“我是她朋友。”
后者说:“我是她丈夫。”
听到回复,护士看着江亦衡说:“病人已经醒了,现在要转去普通病房。”
好消息来了,两人都很激动。
顾淮生站在靠墙的位置,默默忍受着腿部传来的疼痛感。
忙碌了一个多小时,秦海棠被送去普通病房,挂了液体,心电监护仪还是重新按上。
她已经醒了,但人很虚弱,面色苍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医生过来叮嘱,让他们不要太嘈杂,等病人状态好一点再交流。
病房是单独病房,空间挺大的,顾淮生坐在沙发上,低头在玩手机。
沈清欢和江亦衡一个坐在病床左边,一个坐在病床右边。
秦海棠偏头盯着沈清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有些艰难。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她才沙哑着嗓音唤出了声:“欢儿。”
沈清欢急忙俯耳过去,她听到她说:“是时言倾做的,她想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