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耳过去的那一刻,秦海棠伸出自己的手,她用力很大,紧紧的揪住沈清欢的衣领。
“欢儿,是时言倾捅得我,她想要我的命。”
声声沙哑,字字铿锵,这种力量,沈清欢明白,她是真的生气了。
秦海棠一向惜命,纵使面对家中父母剥削,她也从不低头,也从没想过轻生,可却被时言倾连捅了几刀。
如果不是救助及时,恐怕现在的她们早已经阴阳相隔。
这种恨,沈清欢能体会。
她担忧秦海棠的状况,用力在她胸口顺了顺,她眼睛通红,泪水就要滚出来,她柔声安抚着她:“海棠,我知道,你放心,她已经被警察抓捕了,真是她的话,她会付出代价的。”
秦海棠眼睛血红,红血丝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眼眶,她才刚刚脱离危险,人也才刚刚醒来,心电监护仪还用着,因她情绪崩溃,心电监护仪发出了提醒声。
沈清欢担忧她:“海棠,你别动怒,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秦海棠紧紧揪着她的衣领,说什么都不肯放开,她被迫凑近耳畔,听到她说:“欢儿,我差点死在她手中,我要她牢底坐穿。”
越说越激动,心电监护仪一直提醒,江亦衡也想知道秦海棠到底说了什么,可她声音太小,他并没有听到。
见是这个状况,他只好冲出病房去喊医生。
走廊上,他极速奔跑着:“医生,护士,快,快来人。”
不一会儿,医生和护士又涌进病房。
见心电监护仪的数据不稳定,医生才当即下了口头医嘱:“先
注射一针镇定,让病人冷静下来。”
护士立马照做,注射了镇定剂,秦海棠的情绪这才平稳下来。
她再一次陷入了沉睡,病房也随之安静了。
沈清欢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中,人有些虚脱。
偌久,江亦衡没控制住,还是问:“她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沈清欢也没想着隐瞒:“江先生,海棠惜命,就算被父母剥削,就算被郑君浩渣,她都从来没想过轻生,她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她很在意自己的生命,时言倾这么对她,你觉得她能不生气吗?如果不是救助及时,或许她就真的没命了。”
江亦衡沉默了一阵儿,大抵猜到了为什么秦海棠醒来却这么激动的原因了。
如果没有了生命,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后半夜,凌晨一点多,秦海棠再一次转醒。
顾淮生靠在沙发眯着了,沈清欢和江亦衡谁都没有睡意,睁着眼睛看着病床上的人儿。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沈清欢立马俯身过去,她握住秦海棠的手:“海棠,你别激动,要是再激动,会伤害自己的。”
这么说,惜命的她听到,就不会再动怒了。
这一招果然有效,秦海棠不生气了,因为近视,眼睛微眯着看面前的人。
光影晃动,她看到了江亦衡。
她没说话,只是看了看他,又收回视线继续看沈清欢:“水。”
吐字艰难,她就尽可能的简化。
沈清欢正要动,江亦衡率先站了起来:“我去吧。”
他去倒水了,沈清欢并没有阻止他,任由他去了。
她俯身下去,凑在秦海棠耳畔问:“你怎么了吗?”
她不跟江亦衡说话,着实有点奇怪。
秦海棠小声问:“他知道这事吗?”
沈清欢点头:“他知道。”
“那他什么态度?”
想到江亦衡对这件事的态度,沈清欢还是选择了隐瞒:“他打得报警电话,时言倾已经被拘捕了,剩下的事,相信警方会还你一个公道。”
秦海棠对这个结果似乎很不满意:“我要得不是拘捕这么简单,我必须看着她坐牢。”
江亦衡已经接好水了,沈清欢立马拍了拍秦海棠的肩膀说:“嗯,等你痊愈,我陪你一起处理这件事。”
转念一想,秦海棠默许了这个想法。
现在再着急,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只要时言倾还在警察局,那么一切就还有机会处理。
喝了点水,嗓子舒服了很多。
秦海棠比较虚弱,吃了点东西又继续睡。
后半夜,沈清欢不忍心顾淮生陪着她在医院熬夜,就叫醒他一起回去了。
江亦衡在医院留守,还找了两个护工轮班换守。
病房很大,江亦衡也能好好休息。
就这么连续过了两天,秦海棠的状况明显好很多了,心电监护仪都撤了。
三月六日,星期三,柏城万里无云,蓝天一望无际。
正是下午六点五十,柏城夕阳挂在天边,阳光慢慢往地平线隐匿。
病床边的江亦衡正好喂完了秦海棠吃粥,刚收好碗筷,手机铃声就响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起身去了窗户边接。
“喂,怎么了?”嗓音压低
了,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很稳定。
对面说:“时言倾已经被拘留三天了,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也不好一直抓着人不放,如果秦小姐醒了,恐怕还得找她做个记录才成,就算要定罪,也得拿出证据才行。”
江亦衡语气重了:“那天的视频证据还不足以拘留她吗?”
对面有些无奈:“江先生,你别为难我们,那个视频完全不能证明出现在画面中的人就是时小姐啊,这事啊,还是得秦小姐开口才行啊,而且空口无凭,还是得实际的证据才行。”
江亦衡沉默了一阵儿才说话:“这事我想办法,人你们先拘着。”
说完,不等对方同意,他直接就将电话给挂断了。
回到病床边时,秦海棠正靠在床头看他,因为没戴隐形眼镜,她的眼睛眯着一条线。
坐下后,江亦衡看他问:“还想吃点什么吗?”
秦海棠摇头,却开口问:“是警察局的电话?”
他将碗筷递给护工,同时点了点头说:“嗯,是。”
“所以……那边想将时言倾给放了?”
她压低了声线,语气低沉,听着莫名有股犀利感。
江亦衡转头对两名护工说:“你们先去休息吧。”
两名护工听话的离开,将空间交给了他们两个人。
等人离开,江亦衡才说出了憋了两天的话:“海棠,时言倾不是那种人,她这么做,很有可能是受人指使。”
秦海棠靠在床头,忽然冷笑了一声:“呵,你包庇她?”
江亦衡解释:“海棠,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觉得我们应该找出事情的真相,而不是将错误怪罪给谁。”
秦海棠压着嗓音锐利问:“所以你觉得我是将错误推给了时言倾?”
“海棠,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去查了很多事情,在我们领完结婚证的当天,时言倾上了郑君浩的车,她容易受人蛊惑,这件事,她没那么大的胆子做的。”
江亦衡表情无奈,也不敢太过用力,只是一个劲的想让秦海棠冷静下来。
可他包庇时言倾,秦海棠就已经觉得够荒唐了。
“江亦衡,我是亲眼看着她从袖子里拿出匕首捅得我的,那种刀子插进皮肉的感觉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她一个劲的捅我,还说希望我去死,可是现在你告诉我,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江亦衡,你是疯了吗?”
忍了两天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秦海棠听沈清欢的话,她乖乖不去多想,她配合治疗,她就是想得能快点出院,能快点去作证,快点将时言倾绳之以法,可是江亦衡却告诉她,他要包庇那个凶手?
江亦衡伸手,他想去顺一顺秦海棠的气息,可却被她用手猛地打开了他的手。
他也没有生气,只是压低了声音说:“海棠,这件事往后再下定论吧,你先好好休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秦海棠怎么可能会忍得住这口气?
她还是强迫自己镇定,语气还算温和说:“你救我,我很感激你,但她无论有没有人指使,当时就是她捅得我,杀人未遂这条罪名,她是一定要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