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柏城夜,没有雪,没有风,街道上的车辆还是很少,人也很少。
这里是别墅区,人更少。
街道对面的商铺灯火通明,里面有两个工人正在做装修。
顾淮生问起这个问题时,沈清欢才转眸过去看了看对面的店子。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猛地想起来了:“先生,我想起来了,你在这里给我买过药,当时是一个没有耳朵的中年男人接待的,你当时还跟他说话了,后来你还说他奇怪,可是为什么店铺不开了呢?”
沈清欢也疑惑,顾淮生就更疑惑了。
第一次见那个中年男人,他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也总觉得那个人在哪儿见过,可是他始终想不起来。
顾淮生一手牵着沈清欢,一手杵着手杖,他看她温柔说:“陪我过去看看。”
沈清欢点了点头:“嗯。”
他们很忙,也不常出来走,也不会常买药品,这家店是什么不开的,其实他们并不知情。
过了马路,顾淮生礼貌打断了正在装修的两个男人。
“你们好,请问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装修的人停下了手中的活,两个人的脸上都是灰尘,他们看顾淮生和沈清欢穿得这么干净,不由的有些不好意思。
其中一个人说:“问吧。”
顾淮生往里面看了两眼:“这之前是一家药店吧?”
那人点头说:“是的。”
顾淮生更加疑惑:“那能告诉我,这家药店为什么不开了吗?”
装修的男人说:“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本来生意好好的,可是老板非要出租,而
且还是低价出租,也不管多少钱,只要有人愿意租,他就出租,后面被人租了,现在要改成家具门面了。”
顾淮生纳闷:“那之前的老板去哪儿了呢?”
装修工人很是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这个我真不知道,毕竟我只是负责装修的,总不能问别人的私事吧。”
顾淮生听到这话,也觉得有道理,便不再问了。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忙吧。”
那人笑了笑:“没什么。”
顾淮生牵着沈清欢离开,身后的两个装修工人继续装修店铺。
往前又走了一段路,顾淮生总觉得心神不宁的。
忽然,他停下步伐,他偏头看沈清欢:“我们回去吧。”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她问:“先生,是不是心情不好?”
顾淮生也没有掩饰:“上一次没告诉你,这个药店的老板,我总觉得眼熟,但我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在见过我之后就莫名搬走,我想,我跟他一定认识。”
沈清欢说:“嗯,那我陪你回去。”
他们又折返回去,顾淮生再一次上了楼,他给许逸打了电话,让他去查药店的事情。
没等十分钟,许逸的电话打了回来。
“顾爷,有消息了。”
顾淮生很是激动紧张:“说吧。”
许逸淡淡说:“这家药店在这条街开了好几年了,生意也一直不错,突然停业,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可老板的资料几乎查不到,只知道姓穆,他有个女儿,叫穆秋。”
有用的消息并不多,顾淮生更加好奇这个人的来历。
从第一次见面,再到这一次的消失,这两件事情,不可能这么巧合。
顾淮生沉声命令:“许逸,让人继续查,这个人很可能关系着很多秘密。”
许逸也不敢怠慢:“是,顾爷,我会好好追查的。”
电话挂了,顾淮生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他想了很久,爷始终想不起来那个人的模样到底在何时见过。
直到房间被敲响:“先生。”
沈清欢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听着温婉柔和,小心翼翼。
他回过神,淡淡道:“进来吧。”
沈清欢推门进来,手中端了个盘子,盘子中装着苹果和葡萄。
她将水果盘子放在桌子上:“先生,吃点水果吧。”
顾淮生抬眼看她,眼里莫名的湿润:“我不想吃,你吃吧。”
沈清欢没有强迫他,而是自己挑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看得出来,他有心事。
她一边吃葡萄,一边说:“先生,我陪着你吧。”
顾淮生自然乐意:“嗯。”
两个人在书房又待了一个小时,彼此沉默,谁也没有说话,但彼此知道对方在,心中就挺安稳的。
直到沈清欢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顾淮生这才慢悠悠起身,他踱步过去将她抱起来。
刚刚触碰她身体的那一刻,她就睁开了眼睛:“先生。”
她感觉身体晃荡,又怕自己摔倒,双手下意识的勾住他的脖子。
他低头看她,俊颜放大在眼底:“乖,我抱你回去睡。”
沈清欢将脸埋在他胸口:“嗯。”
她乖巧的应一声,便不说话了。
将她抱回卧房,他替她
盖好被子:“乖,睡吧。”
顾淮生握住他的手:“先生,你呢?”
顾淮生用另外一只手抚了抚她的额头:“我去洗澡,我马上回来。”
沈清欢点了点头,脸颊火辣辣的烧灼:“那我等你。”
顾淮生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快睡,不许想别的。”
沈清欢脸颊通红:“我没想别的。”
顾淮生淡淡笑:“嗯,那我去洗澡。”
他起身去了浴室,她躺在床上却没有了睡意。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不太安稳。
明明顾淮生就在身旁,可她总是觉得他快要消失一样。
哥哥去世了,这是她心理原因在作祟吗?
不知道等了多久,顾淮生都没有从浴室出来。
她有些担忧,就穿了鞋子去敲浴室的门。
“先生。”她温温和和出声。
浴室里,顾淮生压低的声音传来:“我在,我马上好了。”
沈清欢有些不太放心:“是腿疼了吗?”
顾淮生回答得很果断:“没有。”
沈清欢就站在门口:“那我在外面等你出来。”
“嗯。”他应了一声好。
没多久,他打开浴室门出来了。
他只裹了浴袍,领口的位置那里,肌理线条格外分明,他碎发是湿的,还在往下滴水。
他一出来,沈清欢下意识握住他的手:“先生。”
顾淮生轻轻将她拢在怀中,他低头,热意喷在她脸上:“怎么了?”
沈清欢扒在他胸口:“我好害怕你出事。”
她已经失去了哥哥,她不想再失去他和秦海棠。
他们于她而言,都格外珍贵。
他身上还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她扑在他怀中,香气一个劲的往鼻子里窜。
顾淮生大手轻轻拍打她头顶:“乖,没事的。”
他说出这几个字,却并不是那么有底气。
沈清欢在他怀中抬起头,她噙水的眸子氤氲了一层水汽,也不知道是哭,还是别的,她踮起脚尖,勇敢的吻上他柔软的唇,青涩的厮磨,她的手指解他腰间的浴袍。
浴袍被拉开的那一刻,她的身体被他扣着往胸口一带,她双手撑在他胸膛,那股炙热和刚烈,像要将她吞噬一样。
她抽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她踮起脚尖攀上他的身体,他抱住她,一直回应她热烈的吻。
偌久,她才松开他,她在他怀中抬眸,眼神迷离涣散:“先生,我好想你。”
她并不算传统,可对那方面的事情,她也很少会主动,这一次,是她主动的。
本来想着不再碰她的,可她轻轻这么一撩拨,顾淮生就控制不住了,他搂紧她,将她放到了床上。
后半夜,沈清欢正睡得迷离,她只感觉床边一弹,她睁开眼睛的同时,看到顾淮生坐在床边。
她吓了一跳,伸出酸软的手臂去摸他的手:“先生,怎么了?”
经历了刚刚的事情,她觉得浑身上下都很没力。
顾淮生坐在昏暗的光影下,人是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视线盯着前方的虚空。
半响,他才出声:“清欢,我刚刚做噩梦了,我梦见母亲去世的那一夜……”
话未说完,他双眸突然一亮:“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他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