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事后，他搂着沈清欢一直没睡。
翻来覆去的，脑子里都是乱糟糟的。
想到那个药店的莫名消失，他越发觉得事情奇怪。
好不容易睡着了，可又做噩梦了。
梦里，他又梦见了那一夜。
母亲被许多人架住，他也被架住，眼睁睁看着母亲被那些人凌辱至死。
他看着，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甚至都不能发出一点点声音。
母亲死后，那些人又将他的脑袋往水里按，那种胸腔窒息的感觉，仿佛要将他吞噬一般。
胸口好紧，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
他猛地惊醒，在昏暗模糊的光线下坐了很久。
那一刻，他的脑子忽然清醒，他想起来了，那个只有一个耳朵的中年男人，参与了那一夜的凌辱。
他虽然混杂在中间，也不是闹得最凶的那一个，可他也参与了，他也是当年时琛派过来的人。
“先生，那他是谁？”沈清欢也坐起来，将被子往上拉了一点，盖到两个人的胸口处。
顾淮生攥紧手指，漆黑的光影下，他的眼神好暗好狠，他的声音压低了：“是当年参与凌辱我母亲的人。”
听到这句话，沈清欢的呼吸都哽住了。
难怪他会觉得那个人面熟。
那一夜，顾淮生肯定不止一次的回忆起过，那些人的面孔甚至都要深深印刻在脑海中，可偏偏他站在自己面前时，他却不认识那就是当年参与凌辱的人。
沈清欢很是心疼，不知道说什么话才能安慰他，她将自己的手伸
过去紧紧握住他的。
无声的陪伴，已经是最好的安慰。
顾淮生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的手越收越紧，眼神越来越凶，直至最后，他再也不能忍受。
他掀开被子，双腿放在床边，沈清欢猛地扑过去抱住他：“先生，你要去哪儿？”
顾淮生回头，手放在她肩膀上：“清欢，我要去找他，我必须要找到他，如果这一次他跑了，那我就没有他的踪迹了，如果他跑了，这一辈子，我都无法安宁，母亲去世得那么惨，他们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能放过。”
暗影笼住他的面庞，他的眼神比地狱的气息还要冷，他的坚决是任何人都无法说服的障碍。
沈清欢自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但她还是抱紧他：“先生，你先冷静冷静，现在没有消息，你这样出去了，也是漫无目的寻找，你别弄垮了身体。”
“先生，打电话给许逸吧，让他去找，等有了大致的方向，你再去吧，现在这样，无疑于是无头苍蝇。”她紧张不安的说着，生怕他想不通现在就冲出去。
外面那么冷，他的腿又不好，这样去了，他一点儿方向都没有，又要怎么追查？
她的安抚，她的声音，终于还是让他冷静了下来，他不再一意孤行，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他嗓音低低的：“嗯，我不去，我让许逸去查。”
沈清欢回抱住他：“先生，一定会查清楚的，他们跑不掉的。”
顾淮生将自己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他点头
：“嗯。”
他沉默了，她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可她听到了低低的抽泣声。
她心跳乱了一拍，她回过神，她伸手覆上顾淮生的后背，她轻轻的拍了拍：“先生。”
“嗯？”回应她的声音是喑哑无力的，她明白了，是他在哭。
她很是心疼，可除了心疼，她什么都帮不了他。
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她很少见他哭，甚至说，她从来都没有见他哭过。
母亲的死，成为他心中最大的魔咒，像是梦魇一样缠绕着他。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头绪，他怎么能不恨呢？
此时此刻，她能做的，只是抱着他。
偌久，他才出了声：“清欢。”
“嗯？”沈清欢还是轻拍他后背，努力安抚着他的情绪。
他低低的声音响起来：“母亲的事情就算查清楚了，就算让这些人付出了代价，我知道，我母亲也还是回不来。”
他的话，充斥着无尽的悲伤，沈清欢听完，她柔声说：“先生，阿姨如果知道你这么做了，她一定会很欣慰的，至少真相大白，至少那些人都付出了代价。”
她的话，顾淮生有被安抚到，他情绪平复了很多，他喑哑着嗓音抽噎着说：“我并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如果可以，我想陪你过平淡的日子，像小时候母亲和我那样。”
如果不是母亲的突然离世，他想他这一生都不会和商场牵扯上联系，更不会成为现在的顾淮生。
他的记忆中，最美好的日子是母亲陪着他的日
子，除了那段时光，就是有沈清欢在的日子。
母亲已经不在了，现在只有她陪在身边，可是他又生病了。
能陪她多久呢？
他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他想，要离开的话，至少还不能是现在。
可如果越陷越深，她又该怎么办？
她哥哥去世，她都难过了这么久，并且还是他陪着她的情况下，如果他再离开，她一个人又怎么办？
沈清欢搂紧他刚烈壮硕的腰身，她扑在他怀中，声音柔软似水：“先生，如果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等所有的事情解决了，等哥哥的公司有了适合继承的人，我们就一起换个地方生活吧，过平淡的生活。”
顾淮生开始幻想：“再生两个孩子，我上班，你在家种种菜，种种花，孩子交给保姆带，那样你就不会太辛苦。”
这样的生活平淡，但他想，这是他真的很想拥有的。
如果身体没有状况，他想他一定会带着她去隐居的。
沈清欢也很向往：“先生，我也不喜欢豪门中的尔虞我诈，也不喜欢商场上的阴谋算计，我就是个普通人，如果能过回这样的生活，我想我会很自在的。”
顾淮生伸手摸她的头顶，可他却并没有多高兴。
他甚至在心中默默想：“清欢，如果在你心上击上最后一击的人是我，那你会不会恨我？”
如果可以，他现在的愿望只有一个，让自己痊愈，能够陪伴她更久一些。
想到这，他忽然没控制住情绪，他将沈清欢搂得更
紧，下意识就说了一句：“清欢，对不起。”
沈清欢疑惑：“先生，什么？”
她其实听清楚了，但是她又怕自己听错了。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道歉？
顾淮生捧起她的脸，湿热的吻细细碎碎的落在她脸上，他的脸贴住她的，他压低了声音说：“你别恨我。”
沈清欢被惊吓到了，她急忙唤：“先生。”
顾淮生将她抱在怀中：“嗯，我在。”
“你还清醒吗？”她试探着出了声，甚至都不敢有太大的声音。
她忽然不明白了，他是不是因为得知了那个人就是凌辱叶洁的凶手时，心中架不住这样的打击，所以人不清醒了。
顾淮生只是抱紧她，他伸手揉她细碎的头发：“睡吧。”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说了这两个字。
沈清欢更加疑惑：“先生，你怎么了？”
他捧住她的脸，仔细吻了吻她的唇：“我没事，你别担心，睡吧。”
他这么说，可她心里还是很担忧，但又不敢一直问，所以就点了点头：“嗯。”
躺进被窝里时，她却更加不安了。
顾淮生抱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睡觉。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查完母亲去世的真相，再将凶手揪出来，他的身体想必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可是她呢，她怎么办？
其实他明白，离开了他，她还是有很多的人会照顾好她的。
宋怀谦、顾伟泽、秦海棠……
他们会照顾好她的，可离开他的她，又能开心得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