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六日,星期二,柏城大晴。
连着晴了好几天,温度也一点点升起来,远山的雪都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柏城比别的城市进入夏季晚,温度也稍低一些,但今年好像升温特别快。
沈清欢又是被顾淮生送到公司的,他每天送她,她怕他太劳累,就在计划要不要自己买一辆车。
最近春季服装上市,也没想象中那么忙碌,最重要的是工厂并没有被他们使用。
熟悉了办公的流程,她已经能独自处理一些事情了。
这会儿没有文件要签字和审核,她就看了一会儿手机。
最近微博热搜上面,顾越铭和宋曼文的婚事一直霸屏。
事情过去了整整六天,宋家已经宣布了解除婚约,但是作为当事人的顾越铭却一直没有站出来发声。
哪怕宋怀谦将证据都丢给了记者,顾越铭仍旧没有发声。
网友关注这件事,每天在顾越铭的微博下面骂。
骂得相当难听,如果没有一点点承受能力,恐怕就要想不开做傻事了。
这件事发酵,顾越铭要想再回商场,恐怕比登天还难。
既然回不了商场,那么顾家继承权自然也不能给到他。
除了这些霸屏的热搜,沈清欢还看到了另外一条相当火爆的新闻,是有关云家的。
她点进去一看,本来以为会是云家重回巅峰的文章,没想到却是云家卖出的服装出事的消息。
云家卖出的服装里还夹杂着针,布料里还有虫,而且发声的网友不止一个,而是争相恐后发得声。
原本这些文章并没有热度,可当关注的人多了,热度也就起来了。
看这个热度,一度可能要超过顾越铭和宋曼文解除婚约的热度了。
大家除了控诉,还发出了各种图片证明,最严重的不是查出针和虫,而是有人穿了带针的衣服,针直接扎进心脏,而那人直接毙命了。
如果只是衣服布料不行,那还能解释挽回,可如果有人丢了性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果不其然,在这条文章爆火之后,网友纷纷表示。
“不是吧,穿个衣服还能将人穿死?”
“消费者的权益一点儿都无法保障,公司做得再大再强,我看也不敢有所恭维。”
“云家的衣服,这谁以后还敢买?如果只是一个人出了这样的事,那么我们可以理解成是工厂加工的失误,可现在不是一个人,而是几十个人,甚至几百个人都发现了这样的问题。”
“我前天才买的衣服,我现在就去退。”
“真的服了,买来觉得好看,还没穿呢,就出这种事?”
发声的发声,控诉的控诉,退货的退货。
因为退货的人太多,一时之间,云家的销售额又在沈家后面了。
当看到这个数据的那一刻,云菲菲在办公室大发雷霆,将手中的一个订书机就冲江峰丢了过去:“说说吧,怎么回事?工厂是你带来的,为什么会出这样的问题?”
江峰毕恭毕敬站在一旁,微微颔首说:“云小姐,我也不知道。”
云菲菲厉声质问:“你不知道?你凭什么
不知道?”
江峰耐心解释:“云小姐,工厂应该没有问题,就是看工人有没有被人收买。”
云菲菲听到这话,却并没有附和,而是在短暂的沉思之后,双眼放光一样看江峰:“不会是你吧?”
江峰拧眉:“云小姐怎么这么说?”
“工厂原本就是你的使用权,现在出事,你觉得谁最有嫌疑呢?”云菲菲抱臂,视线凝着江峰的五官,一直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窥探一些什么。
江峰犀利质问:“云小姐,你怀疑我?”
云菲菲没看他,只是反问:“不然呢?”
江峰笑了笑:“你是对的,你应该怀疑我。”
云菲菲回头看他:“真是你做的?”
询问出声的那一刻,她眼中的凌厉像是尖锐的刀锋一样能噬人。
江峰却淡然表示:“我毕竟是后来才跟着云小姐的,你怀疑我,这很应该,但是我只告诉云小姐一句,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云菲菲背对着江峰站在落地窗前,她挥一挥手说:“你先下去吧。”
江峰离开之后,云父从外面焦急走进来:“怎么样?有拿到证据吗?”
云菲菲搀扶住父亲的手,她很是愧疚的说:“没有,江峰守口如瓶,什么也不肯说。”
云父很冷静:“服装出事,应该不会跟别人有关。”
云菲菲不敢附和,只是反问:“万一不是江峰呢?”
云父厉色看她:“你就是太年轻,从商经验太少,如果真有内奸,为什么之前不动手?”
云菲菲恍然,但随即又是抱
歉:“爸,是我又把事情做砸了。”
云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没事,你还年轻,应该多经历经历,只是这一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好过去了。”
云菲菲蹲下来,将自己的脸埋在云父的腿上,她抽噎着说:“会有办法的。”
……
二十四楼办公室,沈清欢刷完了云氏服业的新闻。
刚放下手机,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张经理拿着一叠文件进来,他脸上的欣喜很是明显,他说:“沈总,工厂的使用权回来了。”
沈清欢疑惑:“为什么?”
张经理摸了摸后脑勺说:“这个我也不知道。”
沈清欢还想再问点什么,却看到了顾淮生从办公室门口进来。
看到他,她脸上露出笑:“先生。”
见有客人来了,张经理也不敢再久留,规规矩矩的离开了。
顾淮生走进来,挪了一张凳子坐在她的办公桌前,他伸手握住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江峰之前找过我。”
听到这话,沈清欢拧眉:“什么?”
顾淮生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了一遍:“江峰找我,为得就是促成这一局。”
听完,沈清欢试探着询问:“所以云菲菲家的事,是江峰做得吗?”
顾淮生点头说:“嗯,江峰是你哥哥的人,你可以放心的用他。”
沈清欢皱眉,并不是很理解:“既然是哥哥的人,他为什么要针对云菲菲?”
顾淮生的手很暖和,她的手反而有一些冰冷,温度互相融合,倒能恰到好处。
他解释说:“几个
月前你落水的案子查清楚了,正是云菲菲做的,江峰知道之后,就来找我了,为了促成这一局,他才刻意辞职。”
沈清欢茫然:“你说江峰去针对云菲菲,是为了我?”
顾淮生点头:“嗯,你哥哥的人嘛,对你也是一样的尊敬,所以才会这么付出。”
沈清欢有些惶恐,最后又担忧询问:“先生,那江峰会有事吗?”
顾淮生摇了摇头说:“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我也已经派人去应接他了。”
沈清欢这才安心:“谢谢先生保他安全。”
顾淮生对她笑:“跟我不用客气。”
沈清欢凝着他的五官又问:“那云家这一次会怎么样?”
他神情淡然,回得也很没有温度:“赔偿,负责,名声大臭,很可能在商场上不会再见到云家。”
沈清欢没什么波澜,淡然说:“嗯。”
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沈清欢抬头说了一声。
原本以为会是张经理,没想到是江峰进来了。
他一进来,沈清欢就立马站起了身,她看他笑,眼里噙着一汪水雾:“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江峰是个直男,听到她这么说,他还有一些不太适应,他挠了挠后脑勺说:“沈先生在世的时候就疼你,他去世了,那我也要疼你嘛。”
这话听着有点奇怪,顾淮生的面色阴沉下来,他瞪江峰,江峰就不说话了。
沈清欢看着两个人一直笑,随即又语气凝重起来:“江峰,你要不要找个地方避一避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