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棠显然生气了，而且还是那种能不管不顾的怒意。

她将沈清欢当朋友，才会选择这样，换成别人，她管都懒得管。

沈清欢走到她面前，将她抱住：“海棠，你就算这么过去了，也问不出来什么的。”

秦海棠气得身体都在发抖：“问不出来也得问。”

沈清欢牵住她的双手，温温和和安抚她：“海棠，你先别生气。”

秦海棠双眸通红：“不生气？我没杀人就已经是好的了。”

沈清欢伸手摸她的头顶，语气刻意放得温柔：“海棠乖，别生气了。”

秦海棠瞪着她：“你把我当狗了？”

沈清欢立马做出害怕状：“我哪里敢？”

秦海棠看着她，觉得生气，可又舍不得骂重了，只是心疼问：“我不去问，那你怎么办？”

沈清欢脸上的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反而有几分苦涩：“我也不知道。”

秦海棠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不知道，难道你要一直装聋作哑？当做不知道？然后等着有一天，他把离婚协议书往你脸上一扔，再将你扫地出门吗？”

这些话，沈清欢是想过的，只是没想到当秦海棠说出来，她才觉得原来这么能刺痛人心。

她觉得心里好窒息，可又无法反驳。

秦海棠凝着她的脸颊，知道她心里很难过，不忍心再往她心口上插一刀，索性就转换了语调安抚说：“没乱想，我说得那些，也都是最坏的打算，万一那一份离婚协议书并不是这两天准备的呢。”

沈清欢并没有因为秦海棠的安抚而心情有所转变，

但她还是勉强笑了笑：“海棠，我找个时间跟他当面问清楚吧。”

秦海棠怕她一个人太难过，索性就说：“那我跟你一起去问。”

沈清欢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海棠，放心吧，我可以的。”

秦海棠沉默了，不再说什么，将她拉着坐下，只是陪她喝酒。

沈清欢酒量不好，一瓶啤酒下肚，人就趴在桌子上睡了。

秦海棠看着她，觉得于心不忍，就拿了个毛毯给她盖上。

本来想着直接去找顾淮生的，可是又怕自己的冲动给她带来麻烦，索性就什么也不想着做。

一下午，秦海棠坐在电脑前，一个设计图纸也没画出来。

她在想，如果顾淮生真的对不起沈清欢，她该怎么报复他？

她这个人，就最忍受不了委屈。

如果有人对不起他，她一定也要那个人脱一层皮才行。

沈清欢的脾气做不出来这样的事，但她秦海棠可以。

下午阳光正好，照在工作室，整个房间都是温暖的。

沈清欢趴在桌子上睡觉，也不会太冷。

一直到五点，沈清欢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她睡懵了，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在秦海棠这里。

她呆了很久，才猛然想到自己为什么来这里。

想到那份离婚协议书，她还是莫名的难受。

“醒了？”秦海棠走过来，给她倒了一杯水，还拿了一包药。

沈清欢抬眸对她笑：“海棠，你最好了。”

秦海棠冷着语气说：“你少恭维我，无论怎么样，这一次的事，顾淮生不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我是不

会再满意他的了。”

沈清欢思绪沉重：“海棠，你……”

秦海棠打断了她：“沈清欢，你应该知道，我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他，他身体有残缺，我们可以忽略不计，我当初也是看他对你好，才过了我这一关，可是现在呢？他又比谁好？凌宇吗？还是顾伟泽？说句实话，都未必会有沈思煜对你好。”

沈清欢心里更加难过：“可是海棠，不能一杆子打死他所有的好不是吗？”

秦海棠却很现实：“男人这个生物，做错一件事就是不值得原谅，如果你原谅一次，以后次次就要原谅。”

沈清欢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就在这种沉静的氛围当中，沈清欢的手机铃声响了。

不难猜测，电话会是谁打过来的。

沈清欢看到来电显示，心里并没有喜悦，反而更加沉重。

想了想，她还是接起来：“清欢。”

顾淮生好听磁性的嗓音在电话对面响起来。

隔着电话线，从前的沈清欢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可这一次，她觉得他们之间好像很陌生。

她嗓音有些冷淡：“嗯？”

顾淮生并没有察觉什么，只是好奇问：“你下午没去公司吗？”

沈清欢找了个借口：“不舒服，就没去。”

顾淮生忙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沈清欢淡然回应他：“就是那个来了。”

也正好，她今天那个是真的来了。

顾淮生忙问：“那你现在在哪儿？”

“先生，我在海棠这里。”她还是温温柔柔的回应了他。

好像习惯了，也总是对他凶

不起来。

顾淮生立马说：“那我过来接你，你在那里等我。”

沈清欢也没有拒绝：“嗯，那我等你。”

电话挂了，秦海棠对她翻了一个白眼：“你看，你就是这样，明明都已经发现问题了，却还是这样没有底线，他一唤你就去，你又不是猴子，干嘛要那么听话？”

沈清欢的心里苦涩：“海棠，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我暂时不想揣测任何可能性，所以你说的那些，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也不会委屈自己的。”

她是温温和和，但又不是没有底线。

听到她这么说，秦海棠才安心了不少，她抱了抱她：“你呀，别太委屈自己了，我就是怕你因为喜欢，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协、让步，记住，做错事的人不是你，你就不需要一直忍让，反而是他，是他应该谦让你，更何况，你性子这么好，能娶到你，他就应该烧香拜佛。”

沈清欢搂住她的腰：“海棠，放心吧。”

秦海棠这才放开她：“嗯，去吧，我放心了。”

沈清欢收拾好东西，拿了手机才下楼。

这会儿还早，柏城又进入春季，白天黑得没有那么早了。

下楼的时候，天边的太阳还红彤彤的，夕阳笼罩着柏城，远处像是重彩泼下的一幅画，美不胜收。

在路边等了一会儿，顾淮生的黑色捷豹车才过来。

车子昨晚拿去修了，今天看上去又跟新的完全一模一样了。

顾淮生下车，将副驾驶的车门为她打开。

她坐上车，平时并不在意的这些小细节，他都做得很到位

，可今天再看，总觉得有一些刺刺的。

她不由想，他做这些，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在一起这么久，真真假假，她好像快分不清了。

顾淮生坐上驾驶位，见她在发呆，也没问，而是俯身为她系好安全带。

系好之后，他并没有立马坐直，而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腮帮子问：“怎么在发呆？在想什么？”

沈清欢这才回了神，她有些慌张的看了看他：“没什么。”

顾淮生也没有多问，只是说：“那我带你去外面吃东西吧。”

沈清欢点头同意：“嗯，我听你的。”

去外面吃饭，吃得是海鲜，各种各样的海鲜品，她其实没怎么吃过，也吃得并不是很得心应手，好在顾淮生在，小心翼翼照顾着她，还为她细心的剥壳。

她坐着安安静静的吃，想问什么，又始终说不出口。

今晚的饭局诡异，顾淮生也察觉到了什么，他问过她：“怎么了？”

她温温和和对他笑：“先生，没什么。”

她说没事，他纵使不相信，可也没有多问了。

如果她愿意说，她早就说了。

回去后，顾淮生先是给沈清欢倒了一杯温水，同时又对她说：“沈思煜的身体，我已经找人问傅言要回去了，现在沈家那边在为他办丧事。”

他不说这个，沈清欢差点就忘了，她勉强弯了弯唇角：“嗯，谢谢先生。”

他还是觉得她不对劲，又问：“你今天很奇怪，有心事吗？”

沈清欢终于憋不住了，抬眸跟他对视，同时很认真的说：“先生，我们好好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