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姐抱着沈清欢，很舍不得她离开，可千万无语，到了嘴边，又只有无声。

沈清欢直起身体，她笑着看梁姐说：“那我先走了。”

梁姐望着她，想挽留，可又说不出话。

她明白，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挽留和不挽留的事情了，而是顾淮生已经下了决定要离婚了。

沈清欢和秦海棠离开之后，梁姐不太放心，又“咚咚咚”的往楼上跑。

一路跑，一路在哭。

一直到了楼上，梁姐敲响了卧室的房间门。

可是里面一直没有回音，直到顾淮生打开客卧的门，他面色阴沉着，那双眼通红，他冷着面庞问：“梁姐，大半夜的，你不用睡觉吗？”

见顾淮生从客房出来，梁姐很是疑惑，可是她顾不得疑惑，只是说：“顾先生，沈小姐真的走了，你不去追吗？”

顾淮生冷着面庞拒绝：“不去。”

梁姐不解：“顾先生，白天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顾淮生凝着梁姐说：“去睡觉，不该问的别问。”

梁姐哪里能睡得着觉，还是不依不饶的问：“顾先生，到底怎么了？”

顾淮生有些生气：“下去。”

被吼，梁姐却不以为意，她执拗说：“顾先生，沈小姐那么好，你干嘛要提离婚啊？”

顾淮生本就心烦意乱，被她这么一说，心情更加烦躁：“出去，我不想听，离就离了，你没资格过问。”

听到这些话，梁姐怔了一下：“顾先生，你……”

顾淮生回头往房间走：“自己下去，我不想听别的，离

婚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你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梁姐还是不死心，她走过去扒住门：“顾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相信你会对沈小姐这么狠心，你对她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你一定有事瞒着我们。”

顾淮生冷脸回过头看她：“我的事，你没必要过问。”

梁姐苦口婆心：“顾先生，错过沈小姐，你找不到这么好的姑娘了。”

顾淮生却没心没肺表示：“女人这么多，她又算得了什么？”

说罢，顾淮生直接进了卧房，又顺势将门关上了。

梁姐站在外面，还是敲门：“我不相信，顾先生，你一定有事。”

屋子里，顾淮生背贴着门框，腿部的疼痛像是要将他侵蚀一般，他想到沈清欢已经离开，心里好像空缺了一样。

他好难过、好疼，可是他无法做什么，更无法去追回她。

正如梁姐所说，她真的很好，他也很想一直陪着她，可是他的身体不允许。

梁姐敲了半天门，得不到顾淮生回复，索性就下楼了。

今晚这么一闹，别墅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从前，没有沈清欢住进来也还好，这种孤独也能忍受，可是之后有了沈清欢，又变得不一样了，现在她又离开，让他们怎么适应这种反差？

贴着门框，顾淮生最终跌在地上，他颓废、浪费、一蹶不振，像是被人抛弃了。

他脑海里全都是沈清欢的模样，他知道，她也一定很难过，可他无法安慰她。

他盯着眼前的虚无，嘴中在呢喃：“

对不起，清欢，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道歉，可是她通通都看不到。

他偏头看落地窗在，秦海棠的车子已经开走了。

车里，秦海棠一边开车，一边骂。

沈清欢听不进去，就偏着头一直看车窗外。

窗外的夜景一一从眼底掠过，一如她此刻的心，荒凉、孤寂、萧瑟。

她脸上有泪，却并没有哭出声。

秦海棠的声音在耳边断断续续的传来：“你看看，你都走了，他都没有说下楼来看看，他也没说出来追你回去，我看他啊，离婚这件事，八成就是他早有预谋，这个婚啊，咱们离得不亏，你啊，还年轻着呢，随便不找个比他好的！”

沈清欢听着，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这么多年，她就喜欢过顾淮生一个人，也真心想跟他好好过日子，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是辜负了她。

这一刻，她甚至不知道，当初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事，对她的那些好，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真假假，她好像真的分辨不清了。

她偏着头，一直哭，只是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秦海棠听得难过索性也不说狠话往她心口上捅刀子了。

沈延安在之前就给她买了新的别墅，她很少去那边住，既然要离婚了，她以后的家，很可能就是在那边了。

秦海棠将她放到别墅，将她的东西放好之后，沈清欢才看她说：“海棠，今晚麻烦你了。”

她说出这句话，嗓子都沙哑了。

秦海棠有些不满的瞪她一眼：

“怎么？你还要赶我走？”

沈清欢摇了摇头说：“没有，这是我的家，也就是你的家，你想来就来，我不赶你走。”

秦海棠看着心疼，伸手将她抱在怀中：“好了，这次的事，我知道你一时半会走不出来，我啊，也不勉强你，你也不要给我瞎逞强，想哭就哭，我不说你，也不笑你，我时时刻刻都陪着你，直到你走出来为止。”

沈清欢靠着她的肩膀，更加忍不住，终于哭出了声音。

“海棠，我跟他可能真的已经完了。”沈清欢痛苦说出这句话。

无论是沈延安去世，还是他并不选择公开她，她没有一刻想过，他们有一天会分开，会离婚。

可往往没有想过的可能，却越是有可能出现。

她曾经傻傻的想，等顾淮生解决了母亲去世的事情，等他站稳了脚跟，他一定会将她公开的。

呵，现在再看，不过是她的空想罢了。

秦海棠没再说难听的话，而是安慰说：“清欢，已经这样了，我们就得接受现实，好吗？”

沈清欢点了点头：“嗯，我会尽力的。”

秦海棠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这才听话，可以难过，但别将自己困住，你好好休息，我陪着你，明天我陪你去办理离婚的事情。”

沈清欢没有接话，而是任由秦海棠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放在了床上。

这里是沈延安为她挑选的住处，她住过几次，但觉得这里太空了，就很少来住，更何况，沈延安已经不在了。

如果哥哥还在，她想，她也许也不会有

这么难过吧。

哥哥不在了，而现在，她也要和顾淮生离婚了。

沈清欢想到这，下意识将秦海棠的手紧紧握住：“海棠，我真的只有你了。”

秦海棠听出她话中的意思，也有一些心疼，她冲她漾开笑容：“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沈清欢看着她，双眼渐渐模糊。

她又落泪了，又想到了顾淮生。

明明昨晚，他们还那么其乐融融，可到了今晚，他们就已经分开了。

秦海棠让她闭上眼睛，她听话闭上，可很多画面，还是无法从脑子里挥去。

她一夜都没怎么睡着，秦海棠也是一样。

天蒙蒙亮，沈清欢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秦海棠拽住她的手问：“你去哪儿？”

沈清欢声音哑得厉害：“我想去打扮一下，今天领离婚证，我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太沧桑。”

任何时候，她都不想是狼狈的。

秦海棠看一眼时间，才刚刚到七点，她将沈清欢按下来：“再躺一会儿。”

沈清欢呢喃：“海棠，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给我闭上眼睛，今天我不会让你出糗的，我跟你一起去，这个婚，我们离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沈清欢有些恍惚，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她什么也没有说，听秦海棠的话乖乖躺着。

八点，她的电话铃声响了。

秦海棠拿过来一看，发觉是顾淮生，她想挂断，却被沈清欢夺了过来。

哪怕是到了此时此刻，她甚至还是在傻乎乎的想，会不会是他想明白，不离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