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爷子摔进沙发里,胡子都气歪了。
手撑着沙发,指甲紧紧的攥着沙发套。
顾越铭看他这么生气,也并没有就此收敛,反而话说得越来越难听:“爷爷,您又想做坏事,又不想让名声难听,哪有那么好的事啊,人家宋怀谦上门来为妹妹套说法,他有做错什么吗?你不分青红皂白给人家就是一顿骂,还骂宋曼文,我要是宋家人,我也看不下去。”
顾老爷子将手杖重重往地上一丢:“滚。”
顾越铭瞥他一眼:“滚?我滚去哪儿?现在外面都是记者,我要是一露面,那些人的话筒都快要怼我脑门上了,我还敢出去吗?”
顾老爷子站起身,一步步往楼上走。
顾越铭瞥着他的背影,还火上浇油说一句:“爷爷,您要是不道歉,您孙子可就真的没有出头之日了。”
顾老爷子步伐顿住,回头恶狠狠瞪他:“那么有能耐,自己怎么不去把事情解决了?”
顾越铭小声嘀咕:“话又不是我说的,人家宋怀谦说了,要你和我都要道歉,不然他可不会对公司手软。”
顾老爷子心中怒意翻腾,明知道自己孙子处境艰难,却还是不肯松口:“你那么有本事,你自己去解决啊,求我干什么?”
顾越铭很是生气:“爷爷,您不能不讲道理吧,人家宋怀谦都说了,要我们两个人一起道歉。”
顾老爷子态度坚决:“我才不会道歉。”
顾越铭很是生气,上前就堵住顾老爷子的去路:“爷爷,您可不能不管
我啊。”
顾老爷子瞥他一眼:“我管你干什么?你都敢骑我头上来撒野了,我要是再管你,你还不得拿刀子把我换了?”
顾越铭气得咬牙切齿,这时,吴汐从外面回来,听到屋子里的争吵声,她进来就吼:“吵什么吵?有什么好吵的?”
顾越铭走到吴汐身旁,将她的手抱住说:“妈,爷爷不道歉,那宋怀谦不会放过我的。”
吴汐瞥一眼顾老爷子,语气很冲:“不帮就算了,非要他帮,你才能自己解决事情是不是?”
顾老爷子听到这话,很是生气:“吴汐,你什么意思?”
吴汐根本不怕得罪他,直接对视他的眼睛说:“爸,您做那么多,还不是只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根本不是为了阿铭,如果真是为了阿铭,他跟你顶两句嘴,你又犯得上直接不管他了吗?”
顾老爷子气得直跺脚:“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管了?一个两个的,是不是都长翅膀了,都想飞了?”
吴汐又才看顾越铭:“听吧,你爷爷没说不管你,你呀,就是沉不住气,这件事妈心里有分寸,知道什么要紧。”
出轨季婉婉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那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下顾越铭的公司。
只有保住了公司,他才有机会一直在柏城商场上活动。
只有这样,顾家财产才有可能会给到他。
如果连公司都没了,那么柏城富豪榜上也不会再有他的一席之地。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吴汐的聪明,巧妙化解了顾越铭和顾
老爷子之间的矛盾。
恰是这时,顾渺渺从外面回来了。
她被外面的记者抓住一顿问,头发都被扯得乱七八糟。
一进门,她就将书包放下,与此同时,她又用杯子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灌下去后,她才喘了一口粗气。
抬眸时,看到吴汐、顾越铭、顾老爷子都在。
她勉强笑了笑:“爷爷,妈,二哥。”
一一打了招呼,她拎着书包就要回楼上去。
可是刚刚走了一步,吴汐就急忙叫住她:“风风火火回来,就说一句话就要往楼上走吗?”
顾渺渺停下步伐,她看吴汐:“妈,您还有事吗?”
吴汐凝着她,十分不悦道:“最近你哥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没见你多关心两句,你好歹是他的亲妹妹,为什么就不能多过问他?”
顾渺渺觉得莫名其妙,又想到婚礼当天的事情,她十分公平反问:“我为什么要关心一个渣男?他是我哥哥不假,可就要因为他是我哥哥,我就要偏袒他吗?”
声声反问,吴汐气得直发抖:“顾渺渺,你什么意思?”
顾渺渺将书包挎在肩膀上:“妈,我说错了吗?二哥本来就是做错事的那一方,人家在婚礼上都已经实锤他了,你们又费尽心思的想给他洗干净,又有什么意思呢?你们这样,就是在溺爱他,这样下去,他只会做更多的坏事。”
吴汐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是一巴掌甩在顾渺渺的脸上:“够了,你哥哥还轮不到你来指三道四。”
顾渺渺捂住自己的
脸,似乎对这样的行为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很平静的看着吴汐,但眼眶里聚集着一汪泪水,她笑:“妈,你看,你不就是溺爱吗?我才说了两句而已,你为了他就这么打我,二哥就是被你惯坏的,迟早有一天,顾家会毁在他手里。”
说完,她背着书包就要上楼,吴汐跟在后面还要再跟上去,却被顾越铭拽住了手臂:“妈,算了,渺渺还小,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吴汐气得跺脚:“小?这还小?都快二十二岁的人了,别人二十二岁,早就知道为自己的哥哥做事了,她这样,像个什么样子!”
顾越铭哄了两句:“妈,渺渺她还小嘛,她也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肯定不会站在我这边的。”
吴汐这才没继续发火,而是拍了拍顾越铭的手背。
楼上,顾渺渺将自己锁进房间,她坐在床上发呆,一个人在哭。
她不明白,顾家这么大的家庭,为什么不能共同进步?为什么就非要搞这些阴谋诡计?
她坐在床边,忽然好想沈延安。
如果他在,按照他的经历,他一定会给出她建议的。
“大叔,如果你还活着就好了。”顾渺渺缩进被窝里,泪水溢满了眼眶。
学医本来就够累的了,可是母亲还不能理解她,还要强迫她做不想做的事情。
顾越铭是她亲哥哥不假,可是她没有理由要维护自己的亲哥哥。
她想做的,从来都只是顺从自己的内心。
想来想去,她都想不明白,索性就拿出手机对着沈延
安曾经的电话号码一通乱发泄。
“烦死了,今天又被骂了。”
“大叔,你过得好不好?我好想你啊,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会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吧?”
“学医好累啊,可是在顾家更累,就好像待在深宫一样,每天面对的都是虚情假意,可是我真的很不擅长这样的相处。”
“大叔,你会看到我的消息吗?多傻啊,你都去世了,怎么可能会看到我的消息呢?”
“我不想待在顾家了,我想自己出去生活,这个家太让我窒息了。”
她看着一条条消息发出去,已经做好了没有回复的打算,可那边却忽然回复了。
“你好,我不是沈延安,我是这个电话号码的新主人,你的消息我看到了,你好像有困惑,如果被困扰到,那就多出去走走吧,说不定会让自己好受很多。”
看到这条回复,顾渺渺吓到了,她赶忙拨打了电话过去。
那边接了,她颤抖着声音喊:“大叔?”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阵儿,随即才淡淡解释说:“小姑娘,我不是你所谓的那个人,这个电话号码是我刚买的,所以你很可能不认识我。”
听到这个解释,可顾渺渺还是很激动,她哭出声音说:“嗯,我知道,这个号主之前的主人已经去世了,但是能有回复,我真的很高兴。”
她发的是短信,而不是微信消息,所以这个理由倒也能说得过去。
只是顾渺渺却不知道,回复她这条消息的人正是沈延安。
他没去世的事,知道的人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