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开车,看顾渺渺像是睡着了,他时不时的偏过头看她一眼。
她紧闭着眼睛,眼帘轻阖,人很年轻,苍白的脸蛋仍旧能看出她是个乖巧可爱的女孩儿。
他对她是有心动的,只是他的身份太复杂,他不想染指她。
得知她来临海市的那一刻,他的心海翻涌,他还是动用关系查了她所居住的酒店,知道她去酒馆喝酒,他本来不想管,可思前想后不放心,还是过去了。
可过去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她,这一查才知道,酒馆里出事了。
他下意识的想,会不会就是她被人欺负了?
没想到他还真的猜对了,这才沿着监控里车子消失的方向找过来。
还好,他来得很及时,纵使她被打了,可至少她的清白还是保住了。
周安想到这些,瞳眸就越来越暗沉。
他真的很希望能无时无刻的保护着她,可他的身份太敏感,如果别人知道他就是沈延安,那么带给她的又将会是无尽的黑暗。
想到这,他攥着方向盘的手就越收越紧。
下雨车辆打滑,他又开得快,再加上脑子里想乱七八糟的东西,车子一个急刹停住,顾渺渺被带着往前撞了一下。
她清醒过来,有些惊慌的偏头看周安:“大……”
意识到什么,她急忙收住嘴:“你怎么了?”
沈延安还处在自己的世界中,她叫错的那个字,他并没有听到。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他偏头看顾渺渺:“你没事吧?”
对上一双惊慌担忧的眸子,周安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如果可以,他很想抱一抱面前的小女孩,可是他忍住了。
他的世界肮脏龌龊,他是生活在黑暗中的老鼠,顾渺渺的世界光明鲜亮,他不应该染指她。
想到这些,他就觉得自己是一只见不得光的虫子。
顾渺渺苍白着冲他微笑:“我没事。”
周安没再多问什么,驱车将她送回了酒店。
看到是自己居住的酒店,顾渺渺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周安目光有一些躲闪:“我……我猜的。”
顾渺渺脸上笑意更浓:“临海市这么大,这么多酒店,你能猜得这么准确?”
她心里好开心,她知道,以沈延安的能力,要查她的去向很容易的,而且,那些消息也是他回给自己的。
她可不可以理解是他知道自己来临海市了,所以才会这么关心她?
周安没有看她,只是说:“你下不下车?”
语气颇有些冷,甚至还带了一些不耐烦。
顾渺渺也没有生气,甚至一点儿都不害怕他,她问:“你不陪我上去吗?”
周安义正言辞:“女孩子家家的,我一个大男人上去不合适。”
顾渺渺却对他笑:“可你救过我两次了,我相信你的为人。”
周安愣了一下,清澄的路灯光落在他脸上,他脸上的伤痕更加恐怖惊悚,可顾渺渺却并不害怕,只是认认真真的等着他的回复。
下一秒,周安才看她说:“你自己上去,我一个大男人跟你去,不合适。”
顾渺渺说:“合适的,更何况我在发烧。”
听到“发烧”两个
字,周安立马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滚烫之后,他说:“我送你去医院。”
顾渺渺却忽然抓了一下他的手:“不用去,我自己就是医生,洗个澡,捂捂汗就好了。”
周安并不放心:“我去给你买点退烧药。”
顾渺渺这一次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说:“好,那我等你。”
周安撑了一把伞下车,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雨夜里。
临走之前,他还将车门锁上了。
顾渺渺追随着他远去的背影一直看,直到他走过街角消失不见,她才收回了目光。
她心中小鹿乱撞,好多忧愁和难过都因再一次见到他而消散了好多。
没多久,周安回来了,他并没有上车,而是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说:“走吧,我送你上去。”
顾渺渺下车,他将伞撑过她头顶。
两个人一起进的酒店大门口,前台小姐姐看到周安,被吓得不敢说话。
等待电梯时,电梯壁反光,顾渺渺从里面看到了她和周安并肩站立的模样。
他很高,她只勉强够得到他的肩膀,她悄悄地雀跃,心中像有蚯蚓松了土一样愉悦。
到了房间,周安并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口,将退烧药从外套兜里拿出来递给她:“这是退烧药,你是医生,应该知道怎么吃,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就不进去了。”
听他的意思是要离开了,顾渺渺却很舍不得,她回头急忙抓住他的手:“你别走。”
因为发烧,她的小手滚烫,周安能感觉到她的温度烫进了他的心里。
他一怔,又才反应过
来,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怎么了?”
顾渺渺拧眉,故作难受:“我……我不舒服,恐怕需要你照顾我。”
周安明显有些为难:“你是女孩子,我一个大男人照顾你不方便,更何况,你不怕我对你……”
顾渺渺不等他说完,走出去将他推了进来,然后就关上了酒店的门。
她说:“我相信你的为人。”
周安却有一些生气,语气带着斥责说:“以后没有人陪着你的情况下,不要随便带人进自己的房间,更不要一个人去喝酒。”
顾渺渺冲他吐了吐舌头,有些调皮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去喝酒了?”
她心里更加高兴了,原来她来临海市,沈延安什么都知道。
他这么在乎她,她想,他不是不喜欢她的吧。
周安别开脸不看她,而是说:“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我等你出来吃了药,我就走了。”
顾渺渺也没有急着跟他理论什么,就拿了一件浴袍去浴室了。
她洗漱很快,出来的时候,只披了一件浴袍,下面的脚踝露在外面,看着雪白又撩人。
周安不敢多看,只瞥了一眼就快速的将自己的视线挪开了。
他的脸通红,心中也是一团乱麻。
他对顾渺渺,好像起那方面的反应了。
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来,顾渺渺的脸颊并不苍白了,反而很红,像是被浴室的水温熨的。
她看周安:“你能帮我吹头发吗?”
周安想也没想就拒绝:“我不会。”
他是直男,更不会这种细活,他自
己洗头发,都是三两下的就吹干了。
顾渺渺打了两个喷嚏,也没强迫,拿着吹风机自己去吹了。
吹了一半,她忽然感觉手中的吹风机被夺过去:“我来吧。”
周安站在她身后,她看着镜子里,能看到周安那张恐怖骇人的脸颊,可她并不觉得害怕,反而坦坦荡荡的看着那张脸。
周安不敢看她,但能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用手打了一下她的头顶说:“不许看我。”
顾渺渺笑意盈盈:“你很好看啊。”
周安手中的动作一顿:“你恐怕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眼睛。”
顾渺渺只是笑,并没有接话。
头发吹好了,周安又给她倒水,又给她拿药。
看着她吃了药,他才放心。
本来应该离开了,可是他并不放心,就让顾渺渺上床休息。
“你会离开吗?”顾渺渺眨着干净无暇的眼睛问他。
周安心软,下意识就说:“不离开。”
顾渺渺笑嘻嘻道:“喏,是你说的啊,不是我强迫的。”
周安看着她,并没有接话。
顾渺渺确实很累了,又发烧,又被打,所以闭着眼睛很快就睡了。
在她面前的人是沈延安,是她最喜欢的人,所以才能这么安心。
周安看她入睡这么快,心中更加不悦,心想她怎么能在一个陌生人面前睡得这么安稳?
越想越生气,可他又没有立场去关心她的事情。
陪在床边,等着她烧退了,他留了一张字条才离开。
上面写着:“早点回柏城,没有人会一直关注着你,你以后别太轻易相信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