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日,星期四,柏城大晴。
温度逐渐升高,白天甚至能看到有人穿着单薄的裙子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邓柏林最近联系了很多专家,为得就是给顾淮生腿部做手术的事情。
已经确定了手术时间,就是五月十五日的晚上。
白天,顾淮生在公司处理事情,将很多工作都留给了许逸。
许逸惶恐,想问点什么,可又不敢问。
最近的顾淮生很是奇怪,让许逸都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
当夜,顾淮生离开公司驱车去了邓柏林的诊所。
到了的时候,邓柏林在门口等他。
“顾先生,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顾淮生的心里还是有一些发怵:“风险大吗?”
邓柏林点了点头说:“嗯,评估的风险挺大的,中高风险了。”
顾淮生没有接话,阴沉的脸上能看出他的担忧。
如果手术没成功,他会不会下不来手术台?
如果真是这样,那沈清欢怎么办?
想到这些,他就莫名的烦躁,可已经到了这一天,他不能不接受手术。
如果再拖,他只会越来越严重。
为了方便术后照顾,顾淮生还是将要手术的事情告诉了梁姐。
在得知要手术之后,梁姐就明白了顾淮生为什么要和沈清欢的用意了。
她等在手术室外面,心中焦躁不安,又默默祈祷会没事。
从晚上七点,手术一直做到晚上的十点。
邓柏林终于出来,他摘下口罩,松了一口气说:“梁姐,做完了。”
梁姐见他出来,很激动问:“怎么样?”
邓柏林说:“
目前看来很成功,但后续怎么样,还要看病情发展,毕竟是骨瘤,如果再转移,恐怕就不好办了。”
梁姐听到这话,松下的心再一次悬起来。
邓柏林见她紧张,又安抚说:“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这一关过了就好,你现在的事情就是负责照顾好顾先生。”
梁姐不敢掉以轻心:“嗯,我知道了。”
第二天,顾淮生才转入普通病房。
为了方便照顾顾淮生,邓柏林的诊所并没有营业了,而几个专家还留了两个在这里照看,以防万一。
连着过去五天,顾淮生的状态才好了很多。
梁姐照顾他五天,人都消瘦了一圈。
看梁姐这样,顾淮生也很担忧,他说:“你去休息吧。”
梁姐拒绝了:“顾先生,让我照顾你吧。”
她一边说,还一边落泪。
顾淮生见她这样,轻声问:“怎么了?”
梁姐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哭得更厉害了,她颤抖着声音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沈小姐离婚了。”
刚做完手术,又在恢复期,顾淮生看着也消瘦了一圈,面上苍白,胡茬也深了。
他眉眼沉下来,严肃道:“梁姐,你知道就好,不要乱传。”
梁姐既心疼,又担忧:“可你这样瞒着沈小姐,她知道了,也会伤心的。”
顾淮生偏头病房的窗户外面,阳光正好,窗外的树都长出了新芽,绿油油的,很是惹人喜欢。
他语气沉重说:“如果她早晚都要难过,那不如让她早一点接受现实。”
梁姐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那顾先生
,万一痊愈了呢?”
顾淮生这才收回目光,声线凉淡道:“梁姐,你自己也说了,是万一。”
梁姐心思一沉,短暂的一阵沉默之后,她又说:“可你这样做,对沈小姐就是不公平,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顾淮生眼睛湿润通红,他别开脸说:“如果能痊愈,我会去找她。”
梁姐有些生气:“可沈小姐不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顾淮生语气很平静:“如果她有更好的选择,那我不会左右她。”
“顾先生,那你呢?你又怎么办?”梁姐急得都快哭了。
顾淮生不动声色端起床头柜上的粥碗,他舀了一勺在吃,如同嚼蜡般。
“她的幸福更重要。”他呜咽着说。
梁姐抹眼泪,语气充满了不理解:“顾先生,你何苦这样为难自己呢。”
顾淮生继续吃粥:“我不为难,我是为她好,我本就有残疾,她能嫁给我,我很高兴,可如果我不能给她幸福,还不如让她自己去寻找能让她幸福的人,她那么好,喜欢她的人那么多,她跟着别人会比跟着我更幸福。”
“可是顾先生,沈小姐喜欢的人是你。”梁姐苦口婆心,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这样为难的事情,是她,她也不一定能有两全的办法。
顾淮生胡乱将粥碗里的粥吃完了,他已经不想再说什么,将粥碗递给梁姐时,他说:“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梁姐欲言又止,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她更明白,顾淮生的心里又何尝不难过呢?
明明那么相爱,却只能这样分开。
她说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所以还不如不说,帮助顾淮生好好养好身体才是最有用的。
她乘出租车回到别墅时,意外在门口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梁姐有些意外,好像是顾伟泽的车。
她走过去,正要敲车窗,可车门已经打开,沈清欢从副驾驶下来了。
温度上升,她穿了一身长袖裙,脚下穿着一双平底鞋,人最近看着憔悴了不少,可刻意上了妆,还是那么温柔惊艳。
一看到她,梁姐喜上眉梢:“沈小姐。”
沈清欢走向她,握住她的手:“梁姐,我回来拿点东西。”
当初离开,她很多东西都没有收拾干净。
梁姐愣了一下:“嗯,去吧,我带你进去。”
沈清欢对她温温柔柔笑了一下,又看车子里的顾伟泽:“泽先生,我拿了东西就出来。”
顾伟泽坐在车里,车窗摇开,他穿着一身少穿的运动服,人温柔儒雅,笑容满面:“好,我等你。”
跟着梁姐的步伐进了别墅,久未回来的地方,让她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
陈设还是一模一样,但看到的每一个地方,都能勾起她莫名的回忆。
曾几何时,她也住在这里,顾淮生还那样疼爱她。
物是人非,她强忍着自己的情绪不去胡思乱想。
梁姐明显感觉到了她的低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沈小姐,你想拿什么东西,你自己去拿吧,我就不陪你上去了。”梁姐说着。
沈清欢点了点头:“嗯,我自己去,不麻烦梁姐了。”
她踩着楼梯往上走,每一个台阶,都能让自己心海翻涌。
想到什么,她又停下步伐:“梁姐,先生在楼上吗?”
梁姐正要去厨房放东西,听到沈清欢这样问,她忙说:“顾先生不在,沈小姐放心去找吧。”
沈清欢有些疑惑,这么晚了,他还没有回来吗?
已经快十一点了,他又去哪儿了呢?
是疑惑的,可是沈清欢却没有立场去过问。
她去了卧房,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和首饰盒。
环顾四周,她发现这里还是和之前的陈设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她的东西。
触景生情,她还是不由难过起来。
不想让自己情绪失控,拿了东西,她就快步往楼下走。
打算直接离开的,可她还是没有忍住,又去了厨房。
梁姐正在洗送饭的保温盒和碗,听到声响,她回头,语气颇有些惊讶:“沈小姐?”
沈清欢走过去,看到她正在洗的东西,她心中疑惑,便问:“梁姐,先生去哪儿了?”
梁姐笑,对她撒谎说:“沈小姐,顾先生还在公司加班,还没有回来呢。”
沈清欢疑惑:“所以你给他送饭去公司了吗?”
梁姐这才反应回来,她点头说:“嗯,是……是的。”
语气有些颤抖,也没有底气。
沈清欢很是不解,可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说:“梁姐,泽先生在等我,那我先回去了。”
“好,沈小姐慢走。”
离开别墅,沈清欢一路上都不安定。
顾淮生不在,梁姐又送饭,是真的在公司?还是在别的地方?
难道……是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