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中午,顾家报了警,门口的记者被警方驱散开了。
正因为这样,顾老爷子才有了机会离开老宅。
乘坐私人汽车离开,车子直奔宋家而去。
到了之后,顾老爷子在车上徘徊踌躇了很久。
想了想,他最终还是走了上去。
门口有保安拦他:“你不能进去。”
言语坚定,态度一点儿都不和善。
顾老爷子从来都没有被人这样针对过,不由有一些生气:“睁开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顾雷霆。”
保安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眼,随即才说:“听都没听过,但我们家少爷说了,谁来,他都不见。”
顾老爷子被呛了一句,气得胡子都歪了:“你……你们……”
保安沉声说:“还不离开,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我们不为难你。”
事已至此,顾老爷子显然顾不了那么多,冲着宋家门口就喊:“宋怀谦,你出来,我要见见你。”
顾老爷子放下面子和尊严,就只是为了求顾越铭一条活路的机会。
买凶伤人的事情虽说不会要了他的命,可他的前途,可接下来的十多年时间,都会在牢狱里度过。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顾老爷子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要能救顾越铭,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宋怀谦,有种做,就别做缩头乌龟,出来见见我,我要跟你好好谈谈,宋怀谦,你出来。”
保安没有办法,只能一左一右将顾老爷子架住往外面抬,末了,又警告他:“你最好别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不然我们要报警了。”
顾老爷子气愤不已:“松开我。”
保安将他松开:“赶紧滚。”
“你们,你们真是有眼无珠。”顾老爷子伸手,指着面前这两个保安的鼻尖愤怒说。
保安并不搭理他,径自往门口去了。
刚抬腿往里面走,顾老爷子又开始叫嚣:“宋怀谦,你有种救出来,缩头缩尾的,算什么本事?”
保安回头,要去制止顾老爷子,可下一秒,身后传来管家的声音:“好了,将他放进来吧。”
闻言,保安这才面面相觑一眼,然后让开了一条路。
顾老爷子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颇有些愤怒:“管好你们自己,惹怒了我,有你们好果子吃。”
保安被吓到了,但也并没有求饶。
这里是宋家,他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被威胁,想想宋家人也会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顾老爷子在管家的带领下进了宋家。
随着深入,顾老爷子的脚越发的发颤。
他从未像这一刻一样,这样紧张、不安、慌张。
“顾老先生,到了。”管家停下步伐,将门推开。
管家的态度还算温和,顾老爷子莫名的找到了一丝自信。
没有接管家的话,顾老爷子绕过他,直接进了客厅的大门。
进去之后,就看到宋怀谦正坐在沙发中。
他西装革履,手中捏着一个高脚杯,杯身摇晃,红酒沿着杯壁一直翻滚。
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宋怀谦轻声笑说:“你来啦。”
顾老爷子走过来,语气并
不愉快:“听宋先生意思,这是早就知道我会过来了?”
宋怀谦举起红酒杯,仰头将杯子中的红酒喝光,末了,又将红酒杯重重压在桌子上。
甚至连邀请落座的话都没有,直奔主题说:“你来的目的,我一清二楚,为顾越铭说情的话,我想大可不必,他针对的是我的性命,只是他并没有成功,如果成功了,你今天将见不到我。”
“顾老先生,你也是柏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了包庇自己的孙子,不惜拿别人的性命当做玩笑,请问这样,你的内心是否安宁?是否会觉得愧疚?今天你来找我,如果被各大网友知情,你让别人怎么评论、猜测?”
“你的孙子要受法律制裁了,你就过来求我,但是当初,你们针对我妹妹的时候,又是怎么样对她的呢?有没有想过,她会不会因为你们一家人而想不开做点什么,当初尚且不能共情,现在又来要求我共情,凭什么?”
最后三个字,宋怀谦的声音加重了不少,语气那样冷,明显是生气了。
风水轮流转,没有谁能一直强大。
顾老爷子生平很少去求谁,可是今天,为了顾越铭,他豁出去了。
“所以你让我进来,想必也是有了新的主意了吧,说说看,你想让我怎么做?”
宋怀谦忽然更加生气,语气也重了不少:“事到如今,你不会还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吧?你当真以为,你的一点点恳求,我就会放过顾越铭?”
顾老爷子一怔,花白的胡子
一颤,一股寒意沁上后背。
为了来这里见宋怀谦,他也刻意换了一身西装,只是这几天都没有睡好,人看着憔悴苍老了不少。
宋怀谦的话,他心里大概有了数。
想让他撤诉,恐怕已然不可能。
但顾老爷子既然能过来,就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不好办,既然早知道艰难万难,能过来,也是想好了对策。
并没有接宋怀谦的话,顾老爷子上前,“嗵”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宋先生,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在你面前跪下了,往日的恩怨,咱们一笔勾销,是阿铭对不起小曼,可你也不能断了阿铭的后路啊,他虽然做了错事,可不是也有改正的机会吗?如果你连一个改正的机会都不给他,何谈公平公正呢?”
顾老爷子声声悲痛的说着,可说出的话,却让宋怀谦更加眯了眼睛。
他眼里渗出寒芒,似乎在笑,又似乎没有,总而言之,他眼里的光芒很冷,像要将人溺毙一般。
半响,宋怀谦才笑出声:“顾老先生,您听听您说的话,有一点点长辈的样子吗?我宋怀谦的命要是没了,您还会这样吗?今天若是出事的人是我,您这会儿恐怕正和顾家人大摆宴席吧。”
顾老爷子笔直跪在地上,并没有接话茬,只是问:“所以哪怕我这样,你也还是不放过阿铭吗?”
宋怀谦觉得好笑:“少用道德绑架我,当初对我出手时,你们可没想过手下留情。”
听宋怀谦的意思,顾老爷子就明白了。
他
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悄无声息站了起来,随即又看向宋怀谦说:“既然如此,那你也别怪我不客气。”
宋怀谦挑眉问:“你想怎么个不客气法?”
顾老爷子一挥衣袖:“无可奉告。”
宋怀谦提醒:“顾老先生,您是什么人,不用我这个晚辈提醒吧,您在做什么决定之前,最好过一过脑子,看看这个决定是否可行,不然可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到时候得不偿失,损坏的,可不是我的名声。”
话语淡漠,明显带着警告。
顾老爷子却根本不放在心上,沉默往外面走。
等他离开,宋怀谦才拨通了一个电话:“刚刚的东西都交给媒体,这一次,我要让顾越铭身败名裂,更要让顾老爷子的丑陋面目暴露在大众面前。”
对面承应了一声:“是,宋先生。”
顾老爷子灰头土脸的离开了宋家。
换做之前的他,恐怕还会将门口的两个保安惩治一顿,可是这一次,他并没有这个心思。
上车之后,他给顾长河打了电话。
“爸,怎么样?宋怀谦肯放人吗?”顾长河激动不已。
“换个人求吧。”顾老爷子的声音平静如水。
一听这话,顾长河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如果真的只有那一个选择,那他也没有办法。
这个选择不用多想,只有顾淮生。
在电话挂断之后,顾老爷子在车里又坐了很久。
而此时此刻,网络上悄无声息的流传着一段视频——顾老爷子的双标恶心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