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靳延风重新打开抽屉,将那一封情书抽出来。
点燃火,情书很快就化为灰烬。
他甚至都不想留下那一点灰烬。
无情的,放入马桶,随着水流进入了下水道。
他注视许久,然后才优雅的抬起头,用纸巾擦了擦手。
眼镜底下的目光,渐渐变得无情。
……
高考结束之后,就是千万学子,等待审判的日子。
靳家两兄妹都是保送最好的学校。
不管是成绩还是资产,都让他们无后顾之忧。
开了春,天气逐渐变得好了起来。
江晚乔尽管已经年纪大了,但还是一颗好玩的心不死,策划着去踏青。
她兴奋的问清欢,“怎么样,妈妈选的这个地方你喜欢吗?”
清欢看了一眼。
没有太大的兴趣。
但是为了不让妈妈失望,她还是说,“我时间很多,你想去,我随时都可以出发。”
江晚乔又去问靳延风。
“阿风呢,你怎么说?”
靳延风是没有太多时间的。
毕竟他的任务,跟清欢不一样。
家族的重任,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大大小小的事情,哪里能让他抽出时间来游玩。
“妈。”
他喊了一声,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靳墨寒放下手里的书,看过来,“你不去?”
靳延风抿了
抿唇,“暂时没有多少时间,你们去吧,回来跟我分享路上的快乐。”
江晚乔有些遗憾,“以前我们出去玩,都是一家四口呢,今天突然少了一个,总觉得不习惯。”
靳墨寒立即道,“阿风,你有任何事情都往后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陪你妈出去玩。”
靳延风,“……那你何不一开始就直接命令我去。”
江晚乔笑,“基本的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清欢垂眸,瞧着手机。
都息屏了,还一直盯着。
靳延风扫了她一眼,没有提醒,上楼去了。
这时候,门外有人敲门。
保姆走进来道,“是谢云,好像是来看咱们的。”
江晚乔赶紧让她去接待。
清欢这才有点笑模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裙子。
楼上的靳延风,闻声也来到二楼的栅栏处。
看着大门开启。
谢云竟然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双手几乎要拿不住。
虽然包装都是些廉价的东西。
但对他来说,都是最好的。
清欢来到门口,打量着他。
谢云已经十九岁了。
假期的时候,他不知道哪来的路子,去工地上干活,打小工,干的全都是体力活。
每年夏天都被晒得很黑。
冬天捂多久都白不回来。
后来学会了一点技术,就去做水电工了,上
门维修,钻墙,等等。
今天,身上更是一股子电焊味儿。
谢云第一次来这么好的房子里,尽管双手已经被礼品的带子给勒出了印子,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清欢轻笑,“你愣着干什么呢,我们阿姨说让你进来坐。”
谢云似乎才回神,不敢直视清欢的眼睛,低声道,“谢谢,但是我进去的话,恐怕会弄脏你们的家。”
清欢不爱听他说这话。
他是她的所有物,是她资助的,是她的人。
他说自己脏,不就是说主人家脏吗?
清欢拉住了他的袖子。
“进来吧。”
江晚乔站在旁边,看见他们的举动,眼底有奇怪的情绪。
她的清欢,从小就娇贵。
干什么都要人让着,不讲理,总是用撒娇解决问题。
最严重的,还是洁癖。
今天,竟然主动拉住别人的衣服。
以往在她眼里,只要是陌生人,身上都是脏的。
她尽量不去碰。
谢云觉得自己的鞋子很脏,想脱掉。
保姆拿来拖鞋,“小伙子,你别怕,家里的地毯是伺候我们的,不用担心它脏,你换上拖鞋吧,地上凉。”
谢云低声说谢谢。
保姆把礼品拿过来。
她哎哟了一声,“怎么这么沉啊,你买的什么?”
谢云的脸颊,浮起一层难为情,“都是些吃的,
很填肚子,我在学校或者上班的时候,经常买,不过这次买的都是贵的,口味要好吃一些。”
保姆笑笑,拿着进去了。
谢云脱掉鞋子。
他来的时候,里里外外都洗干净了,特别是鞋子。
所以没有什么异味。
但是那双袜子,已经起毛球了,脚指头那还有一个破洞。
他迅速穿上拖鞋。
以为这样他们就不知道了。
谢云走了进去,首先对着靳墨寒和江晚乔鞠躬。
江晚乔吓一跳,“你干什么谢云?不必这样,我们现在是朋友,你来家里做客,就是我们的客人,不要用这么高的礼仪。”
谢云诚恳道,“应该的,如果没有小姐,也就没有现在的我。”
清欢无奈一笑。
她让谢云坐下。
谢云始终都是局促的。
就好像不是来看他们的,而是见未来的老丈人,丈母娘。
靳墨寒以一种长辈的态度,问他学习上,生活上的事情。
谢云都会很老实的回答。
只有清欢,在抽空的时候,问他一句,“你在学校里,没有跟女生谈恋爱吗?”
谢云回头看着她。
有些不知所措。
清欢被他的反应逗笑了,“高三很容易谈恋爱呀,你难道没有看见他们谈吗?”
谢云点头,“看过他们谈,但是我没有时间。”
“有女生给你写
情书吗?”
谢云摇摇头,“我这么糙,她们是看不上我的。”
清欢打量他。
看起来是糙了一点。
但是五官长得好。
皮肤不算白,却极其有男人味,像民国时期的粗壮黄包车夫。
一身的力气,但是毫无技巧。
清欢问他,“你报考的哪一所学校?”
“a大。”
清欢下意识道,“有信心吗?”
谢云有些失落,“没有太大的信心。”
清欢以为,谢云这么说,是真的没有信心。
因为a大就是她报送的那一所大学。
要求高得离谱。
除了非常厉害的学生,其他进去的都是些富家子弟,全都是用钱砸的。
清欢都算是用钱砸的。
如果不是因为父母是靳墨寒和江晚乔,那么以她的成绩,进去立足很难。
谢云这种基础很差的,几乎跟a大无缘。
但是,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天,清欢第一时间接到了谢云的电话。
“清欢,我考上了。”
此刻是凌晨,清欢的瞌睡都被吓醒了,“你考上了?”
“嗯,跟你同一所大学。”
清欢惊讶的笑了出来。
“恭喜你谢云。”
谢云紧张的问,“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好呀,明天中午,你来我家里吃,我们家里为你庆祝。”
“我想单独跟你吃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