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到了门口,一辆公主府的马车正好赶到,从车上匆匆跳下一人,正是容景萧。
崇山见怪不怪,“不是不来我府上喝茶吗?容大人是不是有点出尔反尔。”
容景萧攒了一肚子火气不好发泄,“崇山,你当真使得好本事,让我们夫妻二人都围着你转。”
自己火急火燎赶回公主府,却被府上人告知长公主在督军府。
难怪,向来不与人亲近的崇山,竟邀请自己去府上喝茶。
亏他私下里还唤自己一声姐夫,到底有没有将自己当姐夫尊重。
容景萧紧绷着脸,显得越发俊冷。
李芸很吃容景萧的颜,尤其是带着薄薄怒意时,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此刻,督军府门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李芸心底里再怎么愿意,表面上也不得不做出不喜的样子。
何况,李芸其实很护犊子,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崇山,给脸色看也不行!
“行了,摆着臭脸给谁看,跟阎王似得,本宫这不是好好的么,小心再把腹中孩子吓着。”
容景萧脸色稍稍缓了缓,“公主,我们,回府可好?”
李芸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回,回,你催什么?本宫这不是正要往回走么?哪家驸马像你一样,打也打不走,赶也赶不跑,烦人得很!”
众人只看见,容景萧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默默吞下所有委屈。
好像也没有哪家驸马了,你不是当朝独一个嫁人的公主么。
“对了,崇大人,”
崇山走近。
李芸在崇山耳边窃窃私语,“听赵轻舟说,你不行?”
崇山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不行?
“看来,你还没将人拿下,可不要让我失望噢,弟弟~&34;
终于回过味来的崇山顿时脸色铁青。
容景萧先是小心将李芸抱上马车,
紧接着又将婢女递过来的一物什也抱上马车。
随后,自己才跟着上了马车。
众人皆是唏嘘,可怜的驸马,要学问有学问,要相貌有相貌,怎么就这么不受长公主待见呢?情之一事,实在难解呀。皇上真不该乱点鸳鸯谱。
马车帘帐落下,容景萧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星星眼。
“这么看着我作甚?可是过足了戏瘾?”容景萧神色中透着不悦。
李芸像变了个人一样,再也没有趾高气扬的神情,她用小女人的腔调真诚赞叹:
“夫君,你今天格外英俊。”
“还气么?”
李芸拉着他的手,撒娇。
容景萧最禁不住李芸这副模样,一把将她揽在怀中,“你夫君大度,才不会和那小子一般见识。”
“夫君,你最好啦!”
荣景萧叹气道,“明日我就要去梧州了,这一去,不知几个月才能回来。”
“可是父皇派你去的?”
“是,也不是。”
“为何?”
荣景萧拧着眉毛,似是有些疲惫,“还有你的好弟弟指使的。”
“夫君可是头痛?我给你按按。”
李芸有些于心不忍。
“真要帮我缓解头痛?”
李芸认真的点头。
荣景萧一把将怀中人托坐至腿上,就着这个姿势亲了下去。
“夫君,这可是马车上!”李芸有一丝丝嗔怪。
毕竟做戏要做全套。
外面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长公主和驸马不合,这是满朝文武和百姓皆知的事。
荣景萧停顿了一下,略加思索。
“我晓得。”
此时此刻,他什么都不要管了,只想和身前的女子纠缠厮守。
遂又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
“咚”
荣景萧身子后仰时撞上了一硬物。
是刚刚被他抱上来的那个物什。
此时男子眼神仍迷离着,刚刚散去的薄怒正一点点往上涌。
“这是何物?”
女子层层衣衫已退至腰间,因着怀孕的缘故,上身看去更加丰满,白皙的肌肤上染着片片红印,无一处不散发着迷人的韵味。
只听女子娇喘着回应,“那个……夜壶。”
……
回府后,容景萧执意抱起李芸往寝殿方向走。
“夫君,这么多下人看着呢,你放下我,我自己可以走。”李芸向他撒娇。
“不行,你现在怀有身孕,不能沾一点儿累,况且~”
荣景萧垂头在李芸耳边呼了口气,“你走得太慢~我等不及~”
李芸羞红了双耳,整个把头埋进他胸前,就像鸵鸟一样。
谁能想到,一本正经的容御史私下如此不正经。
谁又能想到,一向嚣张跋扈的长公主私下如此小女人。
两人走至院内池塘处,容景萧忽然顿住脚步。
“崇山请你去督军府是为了何事?”
李芸将头抬出来,“救人。”
“他府上的壮汉个个武艺精强,哪个用得着你去救?”
“不是男子,是个女子。”
“女子?”
“嗯…好像是通政司参议之女。”
通政司参议?这么耳熟呢,是从哪儿听过的?
荣景萧恍然大悟,“难道,是五品通政司参议赵离之女?”
“夫君,你认识此人?”
此刻,容景萧终于明白,刑部尚书涉案账本为何会少一本了。
想必,那时,这小子就盯上人家女儿了吧。
此时一阵暖风吹来,带过来池塘阵阵清香。
碧绿的荷叶上,荷苞个个挺立,呈含苞待放之姿。
容景萧由衷感叹道,“这老花苞终于要开了!”
————
督军府。
送走长公主和驸马后,崇山径直来到幽庭轩。
长公主临走时扔给他一瓶活血化瘀膏,定是有缘由的。
果然,一进院,就听到香瑶那丫鬟咋咋呼呼的声音,
“哎呀!怎么这么肿了!姑娘,疼不疼?”
眼看着香瑶禁不住事,就要往下掉金豆子,
赵轻舟轻声安慰她,“刚开始是很疼,现在已经好多了。”
“我这就去寻子筱公子借点膏药来,他日常习武,定然会备着的。”
香瑶先是拿来一包冰块,用布包裹起来,给她敷在手上。
正要起身,一抬头发现一个高大的人影压过来。
“大人。”
香瑶吓一跳,他不是去送长公主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幽庭轩了。
“不必去找子筱讨要了,本官这带着了,你下去吧。”
“是。”
香瑶小心翼翼退下,顺便很识大体的将门关上。
“大人,你”
崇山将她被踩的那只手小心托在掌中。
“肿成这样,还说不疼。”语气中夹杂了一丝嗔怪,更多的是疼惜。
不知怎么,赵轻舟被踩时,即便那一瞬疼的就要晕过去,也强忍着没掉泪,刚刚香瑶对她呵护时,她也强忍着没掉泪,现在崇山只是一句话,眼泪却如即将决堤的河水,怎么也绷不住了。
她紧抿着嘴唇,绷着小脸,使劲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崇山叹息一声,“轻舟,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这么坚强,你,可以哭出来的。”
她不能哭,从小她就明白一个道理,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小时候,受了再大的委屈,她在她爹面前也从不会掉眼泪,赵离没有耐心,最烦她和飞燕掉眼泪了。
也不是,赵离也是有耐心的,可能那耐心,都给了章姨娘母女吧。
赵轻舟使劲摇着头。
崇山将她的头揽在肩膀处,“哭吧,我看不到,也听不见。”
赵轻舟似是再也忍不住,伏在他肩上低泣起来。
以前从没有人,在她无助委屈时,张开双臂,借她肩膀,让她痛快的发泄一场。
赵轻舟哭了很久,似是要把这些年受的委屈都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