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篝火最近的是年幼的孩子们,放完篝火后莫非汀也沉默的来到了最外边,和杜蓝坐在一起。
杜蓝仔细瞧着他的眼睛,他并没有看见红色,追光者钦佩的说道“你做的不错。”
“没有,蓝大哥我没做什么,我们现在能活着也是多亏了你在。”
莫非汀苦笑着摆了摆手,“这些怪物都跑了,我也是闲着没事做才发现的,只要有时间大家其实都能做到。”
“但是你做的时机刚刚好,而且你在刚才的战斗中也展现出了不俗的勇气和果敢,这份美德哪怕在我的家乡也值得令人赞叹,毕竟有的勇敢只是愚勇,大多都是一拍脑子就干,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现在大家都要宣泄一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个自称“主办方”的高维文明已经占领了耀星,并随机选择了十亿人类来进行一场世界游戏,谁也不知道这场噩梦什么时候会结束,我们不少人的亲朋好友,爱人和家人都和我们分隔两地。”
杜蓝抬头望着天空,今晚的黑夜,群星都在熠熠生辉着这是在繁华的人类文明的夜晚下看不见的星空,耀星的夜晚城市的灯火太亮了。
但他们现在却看不到这些灯火了。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煞蓝大哥的感想,我在现实世界也没有亲人和朋友,其实我在游戏开始前,就已经因为车祸死了,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度活着……”
察觉到莫非汀的人生命运,竟然在现实世界发生了这样的事,杜蓝愣住了好一会儿,这让他也感受到了悲伤。
他发现莫非汀的悲伤并不是亲人离散,现实世界的悲惨命运……以他的感觉来看,莫汀似乎也已经不在乎那边的事了。
死去的人以这种方式重新复活在新的世界,但对于莫非汀来说,他仍然是孤独的,因为这只不过是换了个环境。
“莫非汀可以加个好友吗?”
“唉,可以吗!加加加有大腿不抱,我脑子抽了也不会这么想!”
莫非汀目光欣喜的刚要按下面前的确认组队邀请,却又突然想到“可是蓝大哥,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不是什么特殊职业者,我以后……恐怕跟不上你。”
他的话让杜蓝一阵奇怪。
“我交朋友不看这些,而且在这世界游戏上并非只有职业者才能活下去,在我看来在场的所有探索玩家,每一个人都十分重要,你们在这里的每一日都是对总体积分条作出贡献。
“所有人都一样,我们都是拯救耀星的英雄,解放被高维文明统治的解放者。”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莫非汀,他更是对在场的所有探索玩家说的,甚至是对场外的观测玩家们。
10亿玩家,目前下场的仅有6亿探索玩家,剩下一部分仍在观望,他们的勇气还不够坚定,或者说此时此刻,观测玩家们就在世界之外,通过直播间看着他们。
一个人生命中最大的幸运,莫过于在他的人生中途,即他最富创造力的壮年之时,发现了自己的人生使命。
解放耀星光靠他们还不行,总体积分条的推进,全体十亿玩家上下同心协力,唯有这样才能坚定不摧。
这仅是理想状态下的结果。
现实绝对不会按照这种理想状态而发展,别说十亿个人,就是挑10个人里面,他们也绝不会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但这却是十亿个人,具体要如何实施,该如何向这个理想状态而靠近?
从踏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杜蓝脑海就里一直在想这件事情。
当他看见受苦的孩子们,当他看见受黑暗折磨的人们,当他看见无数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人们,才终于发现了自己。
追光者,这是一个怎样的身份?
这个身份又蕴含着什么样的意义?
他想要拯救人类。
他想要拯救耀星。
感受着所谓“追光”含义,杜蓝向莫汀伸出了手。
没错就从现在开始。
这件事总要有人做。
即使最后做到的人不是他。
他也希望成功的身影里面也有他。
【追光者,你受到了“黎明”的注视】
“我……蓝大哥,在现实世界的时候我过着碌碌无为的一生,我发现我虽然活着,但我却好像没有活着,不知道我存在于人世的意义是什么,好像我只是活着而已。”
莫非汀伸手握住那只向他伸过来的,坚定不移的手掌。
“但在死前,我冲向马路推开了那个即将被货车撞死的孩子,我才第1次听见了我胸膛的心脏,它是如此的鼓动。”
“那是第1次我发现我做到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我发现我真实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虽然仅仅那一次。”
“其实我很感谢世界游戏又给了我一次活命的机会,虽然我不知道如果最后耀星真正得到了解放,我又会去哪里,但我想去解放它,这和我冲向马路,救那个孩子的性质是一样的,所以这次我还是想这么做,我也想像蓝大哥你一样,有着拯救很多人的力量!”
看来命运对他不薄,满足了他设想的一切。
“对于我来说,今天是美好的一天,哪怕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哦,用你们龙国的一句话就是说,我们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嗯……或许还有更好的形容词,莫汀你能教我两句吗?”
闻言莫非汀尴尬的眨了眨眼睛“蓝大哥,咱也没文化呀,我连大学都没读过我上的是技校。”
“不过蓝大哥,我很高兴今天遇见你。”
……
玛丽亚世界,已结束24个系统时。
当“黎明”的光芒驱散黑夜,白天降临在了玛利亚世界。
亚澈·伊克托起了一个大早,具体时间他也不清楚,但当他发现窗外的天空已经蒙蒙亮的时候,就起床开始穿备衣服。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参加大学入学晚会时的西装,现在外面还套了一件医生的白色大褂,这件衣服并没有任何属性加成,只是个时装。
把黑色的西服正装换下来,在这栋房子里他找到了一件,不知道新的还是旧的,白衬衫和黑色修腿裤,从外表看起来,他现在确实像个医生。
出门前,看了一眼仍在昏睡中的鸟妖,她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但hp上回了几刻,确保了她不会死后,亚澈这才出门。
在白天时期,鸟妖不会那么频繁出现,但仍旧就会袭击,亚澈快速的浏览了一圈浮空岛的范围,最多3000平,而木屋则建设在浮空岛的中心。
走了一圈没发现鸟妖,亚澈就找了一片雨云,洗了一下染血的手术刀,收拾好一切装备后,亚澈站在浮空岛的边缘,有饰品幸运马掌他免疫一切坠落伤害,但这终究不是游戏,在他眼里这就是真实的世界,要他鼓足勇气从几乎9千米的高空上跳下去,这仍需要一定的勇气。
很快亚澈还是一跃而下。
……
玛利亚世界,第48个系统时。
北方雪地,这片地域完全被冰雪覆盖了整一片大陆,在terraria的游戏里,寒霜的气息入侵了地下世界的几千英尺也不见尽头。
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也仍有不少倒霉的玩家被随机投放到了这里,这里不比平原和丛林地带那么物资丰富,相反十分匮乏,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被白雪覆盖,气流变化一旦过快,就很容易发生风暴雪。
雪面上,穿着单薄衣服的探索玩家们,被风雪吹的浑身几乎都要冻僵,他们每个人脸颊都有些冻裂,在这寒冷的风暴当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刺骨的冰霜碎片或者是断裂的冰锥。
他们不知方向,步履艰难的行走着。
“看!前面有几颗针叶木,快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寒颤棘可以吃!”
一群玩家哆嗦的身子,却也拼了命似的互相拥挤着跑到针叶木旁双手刨着雪地。
他们饿极了。
已经快两天没吃东西了,除了这一地的雪以外就是这些针叶木的树皮了。
偶尔他们还能看见一些动物,但它们太警觉了,他们又饿又冷根本没有体力支撑他们,去抓这些动物。
“有,有了……”
戴着眼镜的黑发少女惊喜看见手里的,如同蓝色珊瑚一般的根茎。
这其实并不是食物,严格来说算是药材,但雪原环境并没有可供人类食用的食物,可唯一称得上能够吃的东西恐怕也只有寒颤棘了。
少女小心的把她藏在衣服里,快速放进虚拟背包,然后才拿着铜短剑跟其他玩家一样去针叶木上刮下几片比较软一点的树皮。
所有人都知道这甚至称不上是食物。
“之之姐,我找到了两颗蓝叶子,给你一个!”
清脆的声音在张之之的耳边响起,这有点打断她的思路。
吓得她连忙跑过去捂住夏月的嘴。
“嘘!小声点别被其他人听见了,小心他们来抢你的!”
“姐也有还不饿,你留着吧,吃的时候别被人发现啊,偷偷的吃!”
“哦……”
望着这个丫头,张之之叹了口气,她俩算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青梅竹马了,夏月比她还小三岁,张之之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孽缘。
小时候这家伙家里人都不在,把夏月一个人放在家里,两家挨这么近她又看不过去,就决定去找她玩。
从小到大,张之之只能说这家伙呆的离谱。
有一次,她帮张之之扫地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皱着眉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一问才知道她找不到扫帚,那一次张之之无语极了。
你能想象一个傻丫头,她手里拿着扫把却半天找不到扫把的情景吗?
张之之又费劲的割下一片树皮,她坐在地上顺了几口气,夏月则帮她把树皮都收集起来,张芝芝提醒她把东西放进虚拟背包里,这家伙总是忘记这回事。
这丫头傻傻是真的傻,还是说没有一点游戏天赋,游戏系统这些理所当然的便利功能夏月基本上一个都不会用,甚至连她的东西,张之之都帮忙放在她自己的虚拟背包里,替她保管。
这一天天的给她愁都愁死了。
这样下去,她要怎么在这里活下去啊?
对于世界游戏的开启,还有“主办方〞张之之还在思考这其中的关系,但其中大多数还是在想怎么和夏月在这里活下去。
这个纯天然傻丫头,万一自己死了,她在这里该怎么办?
张之之看了一眼,还在没心没肺的在玩雪堆的夏月立刻就停止了思考,她的脸颊上露出了夏月最喜欢的笑容。
只可惜那是被气笑的。
她们这一伙探索玩家,女性偏多男人只有寥寥三个,对现有的情况,所有人都是一筹莫展,目前的情况也只是盲目的向一个方向不断前行,希望总有一天能走出这片雪原。
在这种完全由陌生人组织起来的临时队伍里,张之之不止一次庆幸着夏月还跟她在一起,虽然是个没用的丫头,但她是这个世界上和她最亲的人了。
这让张之之时常陷入一种焦虑的想法,她希望夏月不要下场,仍旧就待在主神空间内作为观测玩家,哪怕是在直播间里跟她聊聊天也好,但这丫头就是不听话,硬生生的就这么跟过来了,真是把她好一顿气!
“大家,风雪越来越大了,我们今晚在前面的山洞里过夜吧。”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青年控制着音量说道。
在雪原大家都不敢发出太多的声音,以免引起什么意外雪崩,发生那样的灾害,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谁也无法逃离。
天色渐渐阴沉,众人利用松针木制作了一面木墙来抵挡外面的风雪,可惜的是他们身上并没有凝胶用来制作火把和篝火之类的照明道具。
这一伙探索玩家,和杜蓝的那一支小队人数上差别不大,女性居多,他们饿着肚子走了两天实在是太累了,根本没有任何力气和想法去击杀怪物,哪怕是一只冰雪史莱姆路过他们身边,这一伙人都胆战心惊的远远绕着走。
在黑暗的山洞里,张之之带着夏月找了个离小队群体不远不近的距离,靠着石壁坐下来休息,在这种情况下,女性根本不敢睡。
张之之在周围逛了一圈,大多数人女性玩家和她一样,既不敢离男性玩家太近,又害怕离群体太远,导致这一伙人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默契,整个部队呈圆形分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