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幸存者(1 / 1)

她不乖 猫夕夕 1705 字 2024-10-23

江清梨不是没想过放弃的。

第一次于可烟上门来找她的时候,她是想过答应于可烟的条件,离开程屿,保护江启的。

所以她用孩子的事做了一个局,同时也成就了一块强有力的试金石。

她以为程屿在知道自己为了报仇,甚至用怀孕当成手段的时候,会对她彻底失望,会让这段感情轻而易举地终止。

可最后的结果是并没有。

反而是程屿终于意识到了,今天的一切现状都与江清梨的入局无关。

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按照这条路将计就计,是他在知道江清梨是唐易扬喜欢的女孩的时候,同样真实地动过了想要将她抢走的念头。

所以江清梨的手段,从来没有给整个过程产生过任何实质的影响。

于是江清梨想,如果程屿如此选择,那么自己又怎么能再行辜负?

她为了给姐姐报仇而做的一切,为了能跟程屿在一起,一样能做。

那么,她的坚持势必会引起于可烟的愤恨。

于可烟早就已经把话放出来了,如果江清梨继续纠缠程屿,那么她就会把江启当年的黑料曝光出来。

手里拉着软肋,如何能放飞自在?

江清梨想,是时候该谁的错谁买单了。

一滴滴泪水掉在面前的证据文件上,黎清清哭着对江清梨说:“星星,这件事我之前真的不知情的。”

然而江清梨却笑了:“没关系的妈,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是不是?或许是岑建俊主动去找的我爸,希望他能看在你的份上,帮他这一回。我爸一向是个烂好人,那年我应该……看这个时间,我应该也就才五岁多。”

如果我是十五岁,或者是二十五岁,都一定不会让他去背这个锅。

“可是那时候,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心疼我爸,所以原谅我,现在心疼不了任何人了。”

然而黎清清上手拉住江清梨的手臂:“星星,你听我说。你想想看,这件事距离现在已经十九年零十个

月了,这类法律的刑事有效期是二十年。只要再过两个月,就谁也不用为这件事买单了。你爸他,他不是主要责任人。就算有人要起诉他,妈可以找最好的律师为他辩护。”

“完全可以说是他在调查现场建材材质和结构的时候,弄错了数据?只要他不说实话,谁能拿他怎么样?只要时间拖一拖,过了有效期,岑建俊就不会再需要承担责任了。”

“星星,算妈求求你了,不要追究这件事。至少现在,不要追究。”

江清梨深深看了黎清清一眼:“这么说,你承认当年的工程事故就是与岑建俊有关?”

黎清清心虚地低下头,小声嗯了一下。

“但,但整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你岑叔也是被人坑的,他……他有两个合伙人,其中一个出海时遇难了,他身上的结构工程图也意外失踪了。所以后来,就——”

江清梨拿出手机,按下录音键。

“好,只要你承认了就好。”

“星星你!”

黎清清一脸不可思议,然后突然冲上去抢下江清梨的手机。

江清梨不慌不忙,由着黎清清把手机夺下来,一把丢进窗外的喷水池。

“我已经发给程屿了。”

江清梨笑了笑。

“妈,你看,无论谁说……我一切都是为你好,都是假话。你只是为了想让自己过的好一点罢了,你的本质就是一个自私的人。”

江清梨长舒一口气,摊了摊肩膀:“好了,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岑建俊还不去自首,我就带着我爸去主动自首。我会把今天的录音当作证据提供出来,你觉得,岑建俊经得起调查么?你说有效期还有多久来着?两个月是不是?两个月,应该差不多够了。”

“星星!”

黎清清泪流满面地拉住江清梨:“你听我说,你别冲动!你,你是被人利用了你知道么!”

“我知道。”

江清梨点点头:“可我没别的办法。”

她绝不

能再舍弃相依为命的父亲,那样的话,她觉得姐姐的在天之灵都没办法原谅她。

同时,她更不能舍弃程屿。

那是她充满不确定因素的生命线上,唯一想要停下来享受的风景。

“妈,你有你爱的人,我也有我的。”

既然大家谁都不愿意为了成全谁而牺牲,那么,谁的错误谁买单,这很难么?

推开门,江清梨迎面看到等在走廊里的程屿。

“小梨!”

程屿迎上来,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看到江清梨直挺挺地扑到了自己的怀里。

“我没事。”

江清梨的脸颊吻着程屿的胸膛,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身。

“我们回家吧,我累了,我想回家了。”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

是真的安心么?

江清梨回到家里就发烧了。

程屿按照萧誉的医嘱,给她用药,帮她物理降温,可是江清梨却不见一点好转的迹象。

整个下午都维持在三十九度以上,人烧的迷迷糊糊,甚至开始说胡话。

“你别走,程屿……”

“你陪我好不好?你是我的,无论是谁,都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拉开。”

“我要你,你是我一个人的。”

程屿被她缠的没法子,却又心疼不已。

虽然江清梨今天要做的事他一无所知,但从刚才江清梨发给他的那条语音录音里,他已经能够明白大概了。

“傻瓜,遇到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找我帮你一起想办法?”

程屿给江清梨换了一张冰贴,低头看了看手机,有黎清清的一通未接来电。

……

江清梨被程屿接走后,黎清清一个人在休息室里伤心了好一阵。

但她不能伤心太久,因为这件事事关重大,她必须要立刻想对策出来。

可是刚过走廊的拐角处,一个身影就把她拦住了。

“岑太太,需要帮助么?”

是唐易扬。

黎清清记得刚才在寿宴上与程屿针锋相对的这个年轻男人,虽然以

前不认识,但也听周围人闲说了几句他与程屿的渊源。

“你是唐家少爷?”

唐易扬笑了笑,摇头:“我不是什么少爷,我是诚正集团的现任ceo,之前想要跟岑总谈的买卖,我想岑太太应该也有清楚一二。”

黎清清咬咬唇:“不好意思,家里生意上的事我是不过问的。”

唐易扬:“我以前也不爱过问这些事,但人一旦被逼至绝路的时候,就算不过问,也要有些自保的手段。”

“我跟程总和江小姐都是旧交,现在江小姐明显是被人逼迫下套了,岑太太要想破局,最好的办法就在眼前。同样有所拿捏,就会制衡场面。现在程屿离开了诚正,拿着万代的项目去遨天。您想一想,如果岑总答应违约,撤回代理权,那么江小姐还会坚持要岑总去做不该做的事么?岑太太,就两个月时间而已,足够拉扯了。”

黎清清面露难色:“可是我们不愿意说出真相,是因为这件事另有苦衷。这样做的话,不是反而显得心虚么?”

唐易扬:“事情可以慢慢解释,但时间有限。您总不愿意看到,江小姐就在不明所以的状况下,把自己的亲爹给送到监牢里吧?”

黎清清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怎么知道——”

唐易扬:“我是程总的外甥,也是江小姐以前的好友,他们信任我,自然什么都告诉我。虽然现在小舅跟家里人闹了矛盾,我被迫提到这个位置上,做过该做的事。但我肯定不愿意看到亲人朋友们,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黎清清想了想,终于点点头:“我明白,这件事,我会先去找程屿商量。”

唐易扬微微一笑,目送黎清清离开后,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跟上岑太太,把她和程屿见面的全过程都拍摄下来。”

……

黎清清把程屿约出来,就在楼下一家干净的茶楼里。

“星星怎么样了?”

程屿点头:“回来就发

烧了,但是还好,刚刚吃了些药,开始退了。”

说完,他拿出手机,点开刚才的那段音频。

“清姨,这段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屿开门见山地问:“是谁给了小梨那些证据资料,威胁她要控诉江叔?”

黎清清连连叹气:“我也不知道,星星她什么都没说,只说要求我和建俊去自首,说这一次绝对不能容忍再让她爸爸替我们背黑锅了。我也觉得是有人逼迫她这么做的,或者,还有其他原因。”

程屿:“所以当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究竟是怎么样的?”

他问黎清清,现在这种状况下,江清梨想要脱身出局几乎是很难了。

所以有些事,就不能再隐瞒了。

“当年那场工程事故,岑总到底是不是责任人?江叔把那家叫良辰建材拉下马,真的是为了给岑总脱罪么?”

“是。”

黎清清点点头:“但这件事背后藏了很深的蹊跷,我们之所以绝口不提,是因为我们自己也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

黎清清对程屿说,可还记得上次她曾跟他说起自己的身世。

有关岑家,岑建俊的事?

“我知道,您的亲生父亲是船王黎昭雄。您的母亲没有婚姻名份,于是在拿到大笔抚养费后,改嫁了岑佩岑老先生。当年岑老还是一个安分老实的木匠,对您和令慈也很好。后来,令慈难产去世,他和您的兄长也就是如今的岑总,一直把您当一家人一样。岑总甚至跟您暗生情愫。”

程屿说,他还记得黎清清说,岑佩后来开了一家软装建材公司,但岑建俊的野心比父亲更大,他瞅准了国外市场,跟两个合伙人一起倒卖,在东南亚及泛亚太这边的市场混的风生水起。

但这两个合伙人,却不是跟他关系从小好到大的江启。

“那两个人,一个叫冯源,一个叫夏鹏。”

黎清清说,这两个人都已经不再了。

因为一次海难,只有岑建俊是唯一的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