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姨,您这话问的。”
医院人多眼杂。
叶知行没跟上来。
陈斯和钱虎陪同朱妍。
陈斯这人的嘴,除了不敢嘴叶知行和老太太,对谁都是毒辣的。
“这不很明显吗?你帮着亲生女儿出逃,但你的亲生女儿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她放了线索在那儿,就等着经侦的人去抓你。现在内娱这个风气,你以这种罪名被抓了起来,一旦传扬开,等着朱妍小姐的就是软封杀!”
徐雪哆嗦了一下。
朱妍沉默着没说话。
她现在还在后怕。
如果不是知行要过来看看,如果再晚到一点,徐雪今天必死无疑。
“你亲生女儿是真恨朱妍小姐啊!”陈斯接着说,“徐姨,您猜,她有没有想过自己留下的线索,会被许星海的仇家找到,然后找来杀你?”
没等徐雪回答。
陈斯就自问自答了。
“我觉得吧,她那么歹毒的人,一定能想到!”
陈斯比叶知行更了解,赵瑜儿在那边码头发生的事儿。
码头上不是全部的人都上船了。
那天晚上,铁皮房里的叫声,传遍了渔港那边的临时棚屋。
谁都知道,那个女人进到船老大的屋子里后,发生了什么。
如果
赵瑜儿早就巴结上了许星海。
自然就没这一晚上的事儿了。
显然,赵瑜儿就是在这一晚后,知道了什么,然后找到了赵星海,这才攀上了赵星海这高枝。
徐雪听得泪流不止。
“我是生她的妈妈啊……”
“笑死,生她的爹脑壳被她打得稀烂的事儿你忘了?养她的爹差点被她扔深海沟里喂鱼的事儿你忘了?她跟我们家少奶奶都跟比你亲热吧?不照样的,好几次都想要了我们家少奶奶的命!”陈斯鄙夷。
徐雪浑身颤栗。
现在脑海中,都忘不掉高个子杀手举起匕首时的那一抹寒光。
“您该清醒了,人不是每次都这么命大的!”陈斯总结陈词。
徐雪哭得厉害,却没声音。
她抬眼看着朱妍,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看到一团影子。
“好了。”朱妍扯了纸巾。
她胳膊摔断了一条,这会儿还吊着,朱妍帮她擦掉眼泪。
“她怎么跟她爸爸一样?”徐雪哽咽。
没有母亲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妈,朱开河可没有赵瑜儿恶。”朱妍认真说道,“至少在朱开河奸计败露出来之前,他是不敢杀人的,可赵瑜儿却为了自
己的目的,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徐雪哭得更厉害了。
朱妍没有安慰,也没有继续再说。
刀子割在了徐雪自己身上,她疼过了,后面应该会懂得该怎么做。
如果经此一事,她还是没醒悟。
还是被自己圈在她是我生的这个怪圈里,朱妍也无能为力。
徐雪一直哭。
朱妍还要等徐雪的脑部ct照片。
叶知行送了燕窝上来。
她捧着燕窝,喝奶茶似的,站在窗边往外开。
大雾弥漫。
没想到,自己的重生也改写了许星海这个大恶人的命运。
现在许星海和赵瑜儿勾搭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之后会折腾出什么样的风波出来。
朱妍忽然有些后悔起来。
应该敛起人性,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开始就将赵瑜儿弄死才对。
背一条人命,就可以免于现在的诸多麻烦……
朱妍这么想着。
冷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她忽然一个哆嗦,人清醒了过来。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重生回来是来当人的,不是为了当恶鬼。
如果只是为了省掉麻烦,就可以背上一条人命,只要开了这个口子,之后她身上只会被更多的人命。
毕竟……
麻烦总是无穷
无尽的。
没有赵瑜儿,还有李毓儿、孙瑜儿。
杀人……
是会有瘾的。
这句话,是自己上一世临死之前赵瑜儿说的。
朱妍轻轻吐出一口气。
眸光清明起来。
她才不会像赵瑜儿一样,当阴沟里的一条老鼠。
她重生回来,是为了和叶知行,和她所爱的人一起,活在光明灿烂之中的。
不管赵瑜儿要翻什么浪。
她应对就是了。
“那个房子是不能住了。”朱妍等徐雪平复好之后,回到了徐雪身边,“知行会另外给你安排住处,等确认对方不会再找上你之后,把你和朱开河的那些房产卖掉,我再添补一些,重新再买个你喜欢的。”
“妍妍,我很蠢吧?”徐雪嗓子哑了。
不知道是哭太多了,还是因为惊吓之后上火了。
“从前被朱开河打,不敢吭声,现在又差点死在了亲生女儿手里。”徐雪又开始掉眼泪,“我身边对我好的,只有你一个,我还让你失望了。”
朱妍有些头疼。
她不想继续这些陈词滥调。
“妈,你多久没见过你父母哥哥了?”朱妍问。
徐雪猛地一怔。
在朱妍的印象中。
她还小的时候,见过徐雪的哥哥和嫂嫂。
也就一次。
“结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爸妈,哥哥……哥哥来劝过我一回,被朱开河骂了,我害怕他动手打哥哥和嫂嫂,就把他们骂走了。”
朱妍真的是觉得,槽多无处开口了。
“都和朱开河离婚了,也该回去看看父母了。”朱妍随后说道,“到底是你的亲人。”
徐雪一听。
直接埋首呜咽起来,然后连连点头。
她这辈子,唯一不苦的时候,也就是在父母身边的时候了。
徐雪的ct检查出来了。
除却有些轻微的脑震荡之外,没什么问题。
出了医院,朱妍就把徐雪送去了,叶知行安排的安全住处。
“妍妍,你赶快回去吧,妈妈没事的,别耽误了你的事儿!”徐雪坐下后,就拉着朱妍的手,泪眼婆娑。
“一会儿就走。”朱妍坐下来,“妈,人要脱胎换骨就没有不痛苦的,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的梦么?”
徐雪想了想:“你说你梦到上一世的梦?”
“对,梦太真实了,那种痛我现在偶尔都能回想起来,那就是我脱胎换骨的契机。”朱妍抬手,轻轻拢了拢徐雪鬓角散落下来的头发。
徐雪才41岁。
头发已经白了三分之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