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赛场与老李相熟的人估摸着老李都够走两个来回了,却还没有打个电话回来,一方面有些好奇,另一方面也担心是不是真出事了。
于是主动给老李打过去电话,见旁边的人都偷偷附耳上来听,干脆直接开着外放。
手机铃声响时,老李正在遵听医嘱,孙子没有大碍,但是喉咙还是伤到了,需要用点药。
终于想起了还在等自己回信的一大群人,他让老婆子接着记医嘱,自己走到屋外接通了电话。
那边众人见电话接通了,都竖起来耳朵来听,一时现场没人出声。
“老李啊,你这回去半天了也没个回信儿,别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老李抹了把眼泪,“你帮我谢谢那姑娘,要不是他让我提前回家,我的孙子怕是救不回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个事啊?”
“要不是回的及时,我的孙子怕是被活活噎死了。你帮我留个那姑娘的联系方式,我改天登门感谢她。”
挂断了电话,众人看许临月的眼神与之前的质疑和嘲讽大不相同。
许临月老神在在的坐在位置上,起身径直走向主持人,“如何,我现在可以领奖了吗?”
主持人抹了抹不存在的汗,“可,可以。”今天这一出可太出乎意料了。
没想到也出乎许临月的意料,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支票,许临月前后翻看了一遍,递了回去。
一脸真诚道,“请给我直接转账,谢谢。”
主持人一怔,反应过来后,掏出手机个人先转给了许临月五万块钱,然后才收下支票。
许临月笑得更加灿烂。
许临月走下台正要离场,刚才通电话的大爷拦住了她,“姑……大师,你看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刚刚电话你也听到了,老李想上门向你表达谢意。”
旁边一群人再次附耳上来听。
许临月最后留了串银行卡号,“让他不必登门,转账即可。”
她可不想一天天的电话被打爆。
——
a市,中心医院豪华病房。
一个中年男人看向轮椅上的隽秀青年,“阿回,我已经派人去全国各地举办名医选拔赛了,民间能人辈出,一定能找到可以医治你的人。”
青年自嘲一笑,“父亲,您已经为我寻来了国内外知名的专家教授,他们都说没办法治好我,我再也站不起来了,您别在自欺欺人了。”
中年男人神情悲痛,语气却很坚定,“他们都是庸医,真正的名医都在民间,我们一定能找到治好你的人,你也会重新站起来的。”
青年面容麻木,不再言语。
——
许临月没忘记和许莫的约定,赶到学校门口时,恰好响起了放学铃声。
一群萝卜头排着队跟在老师们的身后从校门口有序走出来。
许临月刚到校门口,许莫一眼就看见了她,一出校门就小跑到队伍前头跟老师打招呼,向老师指了指许临月,就如乳燕归巢般飞扑进许临月怀中。
许临月轻轻接住他,怀中萝卜头还不忘扭头跟自己的好朋友挥手道别。
许临月看向小萝卜头队伍里挥手回应的小家伙,看清脸的刹那,心下一惊。
抱起许莫,指向队伍里的小家伙,“莫莫,那是你的朋友吗?”
许莫突然被妈妈抱起,还有些小害羞,郑重回应道,“那是我的好朋友李文杰,他之前还帮我一起捡瓶子呢。”
许临月揪了揪他的小脸蛋,“莫莫,朋友间要讲究礼尚往来,李文杰那么帮你,我们也要回应他的帮助对不对。”
说罢放下许莫,从他口袋里掏出昨天悄悄塞到衣服里的平安符,示意许莫送过去。
许莫接过,却低低摇头,“李文杰不会收的,徐阿姨会骂他。”
许临月不解,“徐阿姨是文杰的妈妈吗,为什么她要骂文杰呢?”
“嗯,徐阿姨不让文杰跟我交朋友,说我是穷人有穷病,会带坏文杰。”许莫眼眶微红,却没有落泪。
听着这话,许临月心下一凛,“她当你面说的?”
许莫摇摇头,“不是,徐阿姨看到了我送给文杰的苹果,她训文杰的时候我听到的,徐阿姨没看到我。”
许莫藏不住落寞,许临月只觉一团怒火从心中燃起。
正在此时,小萝卜队里李文杰欢快地跑向站在树荫下的一位年轻女人,从那亲昵的样子猜测,她应该就是李文杰的妈妈,许莫口中的徐阿姨。
许临月牵着许莫走上前去,两个小的一见面就抱成一团说起了悄悄话,她却无法忽视女人脸上的不虞之色。
但好在,这女人虽说有些刻薄势利,也就嘴上功夫,不是什么坏人。
见状,许临月不卑不亢轻怼:“文杰妈妈,瞧孩子们感情多好,不过你这表情倒显得有些煞风景了。”
女人强装起笑意,“哪有,看孩子们感情好,我们做家长的看着也开心不是。”
许临月轻笑,“是啊,孩子们的世界单纯,可不懂什么穷啊富的,只晓得谁和自己要好就和谁玩,哪像有些大人那么复杂,以钱量人,内心空无一物。”
女人被戳中了心事,脸上的笑快维持不住,纳闷是她表现得太过明显,还是她家崽子把她说的话转头透给了许莫,只得呐呐应和着。
许临月转回正题,“文杰妈妈,我奉劝你,把心思多花在文杰身上,看好文杰,少去研究别人是穷是富,免得孩子看丢了,可就后悔不及了。”
“你……你……”女人脸色一变,本想毫不留情地怼回去,怎奈心虚作祟,嘴巴张了又张,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理睬女人反复变幻的脸色,许临月暗地里冲许莫眨了眨眼,许莫悄悄比了个ok。
——
深夜,许莫已然沉睡,许临月独自上到楼顶空旷的天台,抽出一张符纸燃尽。
符纸燃起的烟雾慢慢聚成一个红衣无头的鬼影,赫然就是纠缠了陆淮许久的女鬼。
女鬼有些郁闷,她白日里正站在屋内看戏,无端端就被眼前这人收进了符中。
她歪了歪不存在的脑袋,眼前人一进屋就找到了她的身体,还能看得见她,应该是名得道高人。
她已经在那个房子里困了十多年了,她都快要撑不下去了,没想到还能有走出房子的这一天。
想到此处,她连忙屈身想要向许临月陈明冤情。
许临月看出苗头,当即伸手制止。
“你去给白日里那个周警官托梦,有什么冤情向他说。”
女鬼委屈道,“那个警察阳气太重,我靠近不了他。”
女鬼没有头,声音好似从腹腔内传出,声音沉闷又诡异。
许临月一脸莫名,“只是让你给他托梦,你是想干嘛。”
“……”
许临月拍了拍女鬼的肩膀,将附近阴气引入她的体内,助她增强她的阴魂之力。
此前十余年,她并未伤过人,也没有受到家人的供奉,在日复一日的禁锢下她的魂体几乎快要消散。
也是恰巧碰到陆淮身体不够强健,沾染了她的阴气和执念才会反复做噩梦。
她也算无意伤人。
“去吧,缠着他去吧,顺便把你头的位置告诉他。”
未尽之言就是,别缠着我就行!
许临月转而又笑道,“我收了陆淮二十万,你这边事了,可以来找我给你免费超度。”
女鬼点点头,又想到自己没有头,随即向许临月鞠了一躬,身形消散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