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江之月睡醒睁开眼。
薛慕臣出现在视野里。
他端坐在椅子上,腿上放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视频会议的界面。
薛氏集团的高管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在摄像头前,逐个向薛慕臣汇报工作进展。
薛慕臣没有开摄像头,垂眸注视着屏幕,眼边显出的黑眼圈冲淡了些锋利凌傲。
他专注工作的样子是江之月记忆中最熟悉的场景,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工作才是薛慕臣真正的伴侣。
江之月默默地注视着他,甚至忍不住屏住呼吸,怕干扰到他。
但薛慕臣的余光很快捕捉到了她。
“你醒啦。”薛慕臣抬眼的瞬间,清冷的眸中绽放出温柔的笑意。
“医生刚来了,说这几天要多给你下肢按摩,防止血栓。”薛慕臣把笔记本放到一边,坐到床沿上,掀开被子一角,伸手要去按她的腿。
“别动我。”江之月把被子合上,不让他按。
“离婚”两字一旦说出,即使没有正式领离婚证,感情也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江之月对于薛慕臣的触碰有了抵触。
见她不情愿,薛慕臣淡淡一笑,温和的说道,“你照顾了我三年,现在换我照顾你吧。”
江之月一下红了眼睛。
薛慕臣挽起袖子,手掌贴着她的小腿,慢慢向上进行揉捏。
他的力度拿捏的极好,不轻不重,温柔体贴,有节奏的在肌肉上敲击震动。
江之月感到腿部肌肉放松许多,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愉悦。
“以前你总给我按摩,我多少从你那学了些,手法还可以吧,舒服吗?”薛慕臣认真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专业的技师。
江之月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有些发烫。
病房里的小护士看着他们一个劲的笑,搞得她都有一些不好意思,紧紧闭上了眼睛。
半小时后,周雪琴和江千雪来了,带了一个饭盒和一些水果。
江千雪一见薛慕臣便冷沉着脸,目露鄙睨的睇了他一眼。
自从薛慕臣向姐姐提了“离婚”,在她心中便被打上了“渣男”“负心汉”的标签。
周雪琴虽然也对离婚的事情心有不快,但看薛慕臣几天昼夜无休地守在江之月身边,她心中怨气也稍稍散去了些。
“凶手抓到了吗?&34;周雪琴在家炖了鸡汤,一边喂江之月一边问道。
“警察还在查,我们的人也在找。当时监控停电了,也没有目击者,有些困难。”薛慕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周雪琴摇头叹了口气。
“姐,当时那女的有没有说什么?”江千雪问。
“没有。”江之月淡淡说道,没有提薛慕臣。
“我给你点线索吧。”江千雪斜眼看着薛慕臣,冷冷说道,“去问问朱瑶瑶。”
“和她没关系。”薛慕臣皱了皱眉,斩钉截铁的说,”她失忆后也不记得之月了。”
江千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目光锐利地盯着薛慕臣,“这次和三年前的绑架案一样,都和朱瑶瑶脱不了干系!是不相信还是不愿相信,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薛慕臣咬紧腮帮子,眉头抽抽了几下,气的起身出了门。
晚上,薛慕臣回到江之月床边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棉枕之上,江之月面容恬静安然,睫羽浓密,脸色仍带着大病未愈的淡淡枯黄。
薛慕臣坐在床边,垂眸望着她,嘴角微微抽搐,喃喃道,“对不起,是我让你受苦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之月身体抽搐了下,她又梦到三年前那个可怕的绑架案。
在薛慕臣提了离婚后,这个梦魇隔三差五就会出现。
一幕幕的画面刻在记忆深处,无比真实,无比清晰。
黑暗的杂物间,手脚被麻绳勒的发疼发紫。
恐惧无助的情绪像巨浪般将她吞噬。
最后也没有等到来解救的人,是绑匪主动放了她。
然后就接到了那个电话,是宋允诺打来的。
“以后照顾好自己”,他说。
然后宋允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半梦半醒之间,江之月隐约感觉到有个男人静静站在床边。
她看不清他的面容,有一层轻纱隔在眼前,但那身形轮廓很像是他。
&34;宋允诺,是你吗?”江之月急忙用手去抓,却一下从梦中惊醒。
她瞪大眼睛环视四周,眼前只看到趴在床边的薛慕臣,她这一挣扎把他也弄醒了。
“做噩梦了?”薛慕臣问道。
“嗯。。刚才有人来吗?”
“没人啊,谁来了?”薛慕臣好奇的看看四周。
“哦。。没事。。”江之月轻轻翻了下身体,侧过来面向薛慕臣。
&34;放心睡吧,我一直在这陪你。”薛慕臣轻轻拍了拍她,像哄小孩子那样。
江之月感受到了安全感,拉住薛慕臣的手,微笑着点了点头。
在薛慕臣的注视下,她又渐渐沉睡过去。
待她气息平稳后,薛慕臣轻轻走到病房外面的阳台,准备抽支烟。
手伸进口袋掏打火机,却触摸到里面有一张纸条。
他取出纸条展开,瞳孔放大神情猛然一震。
上面写着,“凶手叫谢蓉”,后面还写了详细住址。
薛慕臣立刻打了个电话:“喂,老莫,帮我找一个人。姓名地址我发给你了。”
“明白薛总。”电话里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
老莫是薛氏建工集团安保部的负责人,跟随薛家十几年了。
两小时后。
秦城最北部的一个仓库里,昏黄的灯光下,谢蓉坐在一个破旧的棕色沙发上。
她头发棕黄发卷,脸色枯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有一丝血迹。
薛慕臣走到沙发前的木凳子上坐下,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谢蓉,“为什么伤害江之月?”
谢蓉斜睨着眼睛,不屑地一笑,“没有为什么,我看她不爽。”
薛慕臣冷哼,“你根本不认识她。是谁指使你的?”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道上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薛总你还是别费力气了。”谢蓉晃着二郎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出来混早晚要还的。”薛慕臣眼中的寒意似箭。
“呵呵!能怎么办呢?把我交给警察?”谢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本,得意地晃了晃,“我有精神病,持证上岗,能拿我怎么样呢?”
薛慕臣顿了几秒,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对旁边的人说道,“把家伙拿过来。”
谢蓉面色一震,随即又强装镇定,“薛总要亲自动手吗?您可是秦城有头有脸的企业家,要遵纪守法呦!薛总不会因为我,断送大好前程吧!”
薛慕臣轻挑眉毛,似笑非笑,冷冷道,“我从来不打女人。但是,江之月的痛苦我会让你双倍偿还!”
话音刚落,薛慕臣身后闪出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