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江山到一斋堂的时候,赵乘风已经等在门外。
一块黄花梨老料雕刻一斋堂牌匾,看上去就装修不菲的古风古色,像是青淮风水协会的缩小版。
“老师……”
看到陈江山,赵乘风急忙迎了上来。
陈江山收回打量一斋堂装修风格的目光,落在赵乘风脸上。
这一看,陈江山顿时吓了一跳。
当即一脸笑意的上下打量着赵晨风,也不说话。
赵乘风被陈江山的目光看的有些发毛。
“老师,您这是怎么了,是在学生身上看出来了点什么吗?”
赵乘风可是知道陈江山手段的。
都说不怕刽子手抬刀,就怕风水师发笑。
陈江山这样的目光,霎时间让赵乘风心里直突突。
陈江山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让赵乘风摸不着头脑的话。
“因果循环,还真是神奇啊。”
然后迈步进了一斋堂。
赵乘风急忙跟上。
陈江山刚进一斋堂,眉头就是一皱。
因为,他在一斋堂里看到了三个人。
罗天带着一个面容清丽的大肚子女人,还有一个几乎快被人遗忘在角落的吴雨。
只是,现在的吴雨,正坐在一斋堂靠窗的椅子上,嘴眼歪斜,口水直流的玩弄着手里的一个奥特曼玩具,嘿嘿傻笑。
罗天见到陈江山,急忙起身。
“陈先生……”
跟罗家的是是非非,从罗鸣身死,便已经告一段落,而且后面罗天也确实按照陈江山所说,将曙光孤儿院里里外外高标准的翻新一番。
所以,再次见到罗天带着的孕妇,陈江山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
于是朝他们面色平淡的点了点头,看不出一点情绪波动。
他皱眉的原因,是因为吴雨竟然在这里。
相比之下,这个吴雨其实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陈江山有些疑惑为何他会在这里。
赵乘风看出了陈江山的疑惑,马上解释说。
“老师,怎么说这个吴雨也喊过我这么多年的老师,在风水协会中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他落了这么个下场,吴家来接他的人又……”说到这,赵乘风小心看了下陈江山的脸色。
陈江山这才想起,昨天自己刚狠狠教训一顿的吴法,从血缘上,算是吴雨同父异母的哥哥,楚南吴家让他来的原因,就是来替吴雨出气的。
只是,气没出上,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陈江山闻言,也表示理解,没再说什么。
一因一果,吴雨为自己做过的事,已经付出了代价,后面的事如何,就跟看待罗家的态度一样,陈江山也不想去问。
“刚电话中听你语气着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陈江山问赵乘风。
赵乘风看看罗天,又看看一斋堂外面,有些为难。
“有什么就说,总归喊了我一声老师,不用拘束。”陈江山看出了赵乘风的拘束,于是开口安慰道。
从他来到青淮,如今身边的人虽然越来越多,但赵乘风毕竟是下山来之后遇到的第一个风水师,而且一句老师的情分在,又加上赵乘风如今这一脸被阴德庇佑的面相,有什么问题,陈江山不介意帮一下。
至于要不要具体收为徒弟,就要看赵乘风有没有这个机缘了。
赵乘风表情有些挣扎,但还是一咬牙。
“老师,是这样的,从昨天开始,门外忽然出现了很多异调会的绿衣成员,留意着我的动作,我问了下之前风水协会的另外一些风水师们,几乎是每个风水师都被监视起来了。”
“我心里有点慌,想问下老师,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门外马路对面那些异调会成员,陈江山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了,只是没怎么留意。
如今听赵乘风问起,当即拍了拍他的肩膀。
“该做你的事,就做你的事,其他的一概不用管,异调会负责掌管异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做什么,他们防的是别人,盯着你们,只是为了防止意外而已。”
听陈江山这么说,赵乘风松了口气。
然后,看了罗天跟那个孕妇一眼,又开口说。
“还有就是,罗总有事想请老师帮忙。”
说这话时,赵乘风自己都觉得有些说不出口,毕竟,当时这两口子给凌雪还有陈江山制造了多少糟心事,他比谁都清楚。
但赵乘风也是没法子。
罗鸣的超度是他做的,而这个罗天自从安排公司所有人念了地藏经之后,发现真的就再也没梦到过罗鸣那家伙,于是,从来对风水之说不相信的罗天,开始对赵乘风有了莫大的信心。
于是,昨天带着这个孕妇找上了赵乘风。
但赵乘风只是对风水之术有了解,对罗天现在遇到的问题,不是风水之术能解决的啊,他也是爱莫能助。
可罗天不甘心,如果放到平时,他还可以去风水协会找人看看,但眼下风水协会因为他这个始作俑者,已经被陈江山轰成废墟了。
没法子,堂堂商界有着疯狗之称的罗天,干脆玩起了耍赖的把戏,赖在一斋堂不走了。
赵乘风被他磨得实在没法子,只能给陈江山打了电话。
陈江山看向罗天。
罗天的腰都快弯到九十度了,姿态要多谦卑有多谦卑,哪里还有之前桀骜不驯张狂的样子。
“陈先生,之前的事,是我姓罗的不是个玩意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番见识,我这求您救命来了……”罗天嘴角苦笑,未曾开口先朝陈江山抱了个拳。
陈江山在罗天面上扫了一眼,又在孕妇脸上停留片刻,差不多知道罗天如今面临的问题,但脸上却仍旧那一副平静如水的模样。
“你儿子罗鸣尸骨未寒,你的心思就都放在了别人身上,给我个帮你的理由?”
陈江山当初帮罗天夫妇,让他们再见罗鸣亡灵一面,就是看在他们夫妇对罗鸣的一汪深沉的人间至情。
但这才过几天,罗天竟然把自己在外面养的怀孕小老婆带了过来,这种行径,让陈江山心里很不喜欢。
罗天嘴角的苦笑,已经浓稠到化不开。
作为商人,哪怕当时想不明白为何陈江山要帮自己夫妻二人,但后来怎么也反应过来了。
他也知道,在当下这个情况下,带着别的女人找陈江山可能会适得其反,但他是真没法子了。
如今听陈江山这么问,更是心里一沉。
虽然知道时机不合适,但想到人命关天的事,还是一咬牙。
“陈先生,我知道您对我的人品很不耻,我自己也是见识到了您的手段之后,知道天地之间有因果,但之前做的事情,跟孩子无关,小青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求陈先生看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份上,帮我一把吧。”
陈江山淡淡摇头。
“这个理由不够。”
罗天的话说的信誓旦旦,甚至搬出了修行人因果的规矩,但陈江山岂能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自然不会点头。
罗天低头想了一会儿,一咬牙。
“陈先生,我这里有个消息,应该是您需要的。”
“说说看……”陈江山依旧不为所动。
“杨奇,之前风水协会的杨奇,今天早上突然从凌家老宅离开,去了青山县的方向,我让手下的人扮成路人跟了上去,发现他去的,是青山县,陈先生的老家,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地方了。”
陈江山眉毛一挑。
“你怎么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