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好热闹啊,小老儿紧赶慢赶总算赶到了。”
“跟小老儿说说,是谁那么大的口气,定了两个小时时间的,腿都给小老儿跑瘸了,先别谈事,工伤费谁出?”
瘸腿老头儿夹着黄金拐,也不管身后凌不迟坐在地上,一脸惆怅,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晃晃悠悠的来到插在地上的雪白长剑前。
“啧啧啧,御物术,好手段,难怪这么大口气,这种快赶上神通的手段,确实不多见。”
然后,费老又看了看曹问手中的黑色清香。
“吴家老不死的不来,想法子传来一根送神香有啥用,以为让他们家那些古董级的堂上仙家出手,就能对付得了这御物术了?脱裤子放屁……”
说完,也不管曹问什么反应,费老黄金拐一指凌不归。
“那个谁,过来,告诉我无垢者在哪儿呢,小老儿先见见人。”
“无垢者无垢者,喊的这么大,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见过真的无垢者,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这些小东西谎报军情……”
凌不归见到来的是这位,也不管什么身上只剩个大裤衩了,赶忙受宠若惊的跑到费老面前。
“费老,队里怎么把您请出来了……”
费老灌了口已经包浆草皮葫芦里的酒,扣了扣鼻孔。
“怎么,小老儿没没那个脸,不该掺和你凌小子的事?”
凌不归满脸堆笑。
“哪里的话,您能出山,我求都求不来呢,今天这事,只要您在,无垢者铁定是咱们斩龙队的了。”
一边说,凌不归急忙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给费老点上一根。
费老见他如此,一肚子郁闷顿时也不好往他身上发了。
“行了,行了,别浪费时间,把无垢者叫出来,我先看看,如果真是,小老儿就走一趟,送去楚南总队,如果是假的,就别耽误去养老院找老太太去谈心……”
凌不归一指秦十五跟陈江山。
“费老,无垢者就在身后的大楼里,但门口这俩,我……”
剩下的话凌不归没说,但告状的意图很明显。
瘸腿老头儿瞪了他一眼,上下扫了扫凌不归的这副尊容。
浑身上下一条大裤衩,满脸焦黑,一脸尘土,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京华二十年,被大佬们调教了二十年的小凌子,在自己家门口,竟然被俩名不见经传的异人给吓成了这样?”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像斩龙队的队员……”
凌不归尴尬笑了笑。
“费老,我要是有能耐,也就不会一个电话打到了京华……”
“嗯?你还给京华那边打电话了?”费老喝酒的动作一顿,合上了草皮葫芦的盖子。
凌不归凝重点头。
“这个陈江山,还有那个一嗓子把我吼成这样的武者,我觉得咱们楚南省楚南省总队,拿不下来,保险起见……”
凌不归刚说到保险起见,就见费老蹦起来在他脑门上用草皮葫芦重重敲了一下。
“看不起谁呢!”
凌不归脑瓜子嗡嗡的,捂住眨眼间额头上起来的大包,一脸委屈。
“费老,我不知道您在啊……”
费老没好气的又踹了凌不归一眼,表面上这么做,心里也知道,这个凌不归办事,还是分得清大小头的。
当即,费老不再理凌不归,拄着黄金拐,转向金胖子跟曹问。
“斩龙队办事,你们异调会不走,怎么,想让小老儿给你们送走?”
曹问跟金胖子对视一眼,金胖子率先开口。
“费老,无垢者是咱们两家共同发现的,她的归属应当由两家说了算,您不能仗着是异人界的前辈,欺压我们这些晚辈吧?”
金胖子话音刚落。
“区区异调会一个市级负责人,有什么资格跟小老儿说话。”
费老脸上不耐之色一闪,身上一股摄人的气势暴涨,手中的草皮葫芦就扔了出去。
犹如一块巨石,朝金胖子砸了过来。
金胖子面色大变,一招手,铜算盘挡在身前。
但是,就如同他说的,这个叫费老的瘸腿老头儿是异人界前辈,哪怕是在没动用自身手段的情况下,只是一个随身葫芦,也不是他金胖子能拦的下的。
顿时,金胖子被葫芦砸的,退后十丈开外。
一抬手,摄回草皮葫芦,灌了一口酒,费老洋洋得意。
“就以大欺小了,怎样?你咬我啊……”
曹问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一下。
“费无忧,你这么做,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费老斜眼看了看他。
“我知道你,异调会那个挺被看重的小家伙,是叫曹……擦曹问是吧……”
“瞧这架势,异调会是不打算走了?”
曹问不搭话,一步跨出,周身缕缕真气汇聚,用实际行动说明了他的态度。
在他身后,岳子坤与青淮武术协会成员,齐齐往前一步。
“呦呵,这是打算打群架啊……”
“孩儿们,还愣着干什么,对面这些,不就是仗着拳头厉害,明里暗里欺负你们的武夫吗,把小老儿教你们的东西,都亮出来吧,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费老说着,一抬手,跟着他来的那些风水协会风水师们,在黄三口嗷唠一嗓子的带领下,朝武术协会那些成员们扑了过去。
与平日不同,这些风水师成员身上,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微弱地气,在各自身上缭绕着。
两方人马,乱做一处。
金胖子看着这些在异调会成员监视下,竟还能被费老聚在一起,并被传授了斩龙术,可以使用地气的风水师们,心头一跳。
他知道,自己派出去的那些异调会绿衣骑士们,一定是被费老给暂时困住了。
只是,不管身后两方人马怎么陷入乱斗。
曹问丝毫没有被影响,只是稳稳握起拳头,周身真气汇聚一处,战意高昂。
费老饶有兴致的看着明知不可敌还要出拳的曹问。
嗡!
草皮葫芦再次被费老扔出。
曹问的拳头,也在此刻猛的轰出。
砰!
草皮葫芦安然无恙,丝毫未动,曹问却被这一下,砸的后退数丈有余,浑身上下,一阵气血翻涌。
“你小子,倒是有点血性,但就一个刚练出真气没多久的武者,终究还是太弱了……”
眼看曹问,满脸坚毅之色,还要上前。
费老伸出一根脏兮兮的手指,轻轻朝葫芦一点。
只见,草皮葫芦之中,一道酒水飞出,酒水化作一根水绳,将曹问捆了个结结实实。
“如果今天异调会只是你们这样的货色,无垢者的事,就别插手了,再动,小老儿不介意让监察天下异人这块牌子的异调会,丢个大脸……”
说着,一挥手,草皮葫芦回到手中,费老拄着拐杖,转向了秦十五。
刚要开口,就见西边的天边,忽然涌来了一片乌云,转眼就到了凌氏集团上空。
随着乌云,一阵狂风骤起,呜咽的风声,带着骇人的气象,眨眼就来到了凌氏集团门口。
就在这股狂风到来的瞬间,曹问手中的黑色香火,蓦然自燃起来。
同时,一道威严的声音自狂风中响起。
“费老头儿,砸我异调会监察天下异人这块牌子,怎么,忘了自己的腿是怎么瘸的了?”
声音落下,狂风中,走出一个须发皆白的唐装老者。
看到老者,费老神色瞬间严肃起来,咬牙切齿的盯着老者。
“你这家伙还没死呢……”
须发皆白的吴人山好像身体不太好,只是跟费老说了句话,就上气不接下气的咳了一下,佝偻的身形,剧烈颤抖了一下。
但就是这一声咳嗽。
被费老酒水困住的曹问身上顿时一轻,酒水化作的绳子,瞬间炸开成一团水气,消失不见。
“你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咳咳咳……”
唐装老者一边跟费老说话,一边又连续咳嗽三声,场中,跟武术协会成员斗得不分上下的风水师们身上,一团团的地气,纷纷炸开。
同时,曹问手中的黑色香火,更是加速般,迅速燃烧到底,眨眼之间,涌进了凌氏集团某个办公室之中。
费老重重哼了一声。
作为老相识,他如何不知道来人的手段。
但作为斗了半辈子的冤家,他也知道,没必要跟对方在这样的小事上做争执,当即冷声开口。
“真想不到,楚南异调会竟然把你请了出来,看来为了这个无垢者,异调会是下了血本啊……”
唐装老者佝偻着身形,一走三晃的来到费老跟前。
就在费老警惕心大作,防备着对方悍然出手的时候。
唐装老者越过了他,朝凌氏集团大门口的门岗走了过去。
然后,只见唐装老者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守着陈江山的秦十五。
“秦老弟,多年不见,没想到,你竟然到了青淮,还记得当年的故人吗……”
秦十五睁开眼,眼中爆发出一阵精光。
“吴人山?”
唐装老者顿时哈哈大笑。
“秦老弟果然还记得我……”
一旁边,百无聊赖蹲在门岗墙边嗑瓜子的李虎问林多多。
“这新来的老头儿怎么看着好像跟秦师傅认识?”
林多多眼睛从武术协会那帮人身上挪开,扫了一眼吴人山。
“嗯,看着像……”
“那他能打过秦师傅吗?”李虎玩着手里的小弓,战意盎然。
“想去帮忙?”林多多来了兴致。
李虎连忙摇头。
“我可不想死……”
“实话说,你这胆子跟个子,差点意思……”林多多白了李虎一眼。
“不过这老头儿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够不够秦师傅一拳打的啊。”林多多天蓬尺顶着下巴,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身后赵乘风默默飘来一句。
“师大爷,要不你还是跑吧……”
“啊?我跑什么?”
赵乘风看着人傻不知情的林多多,又飘来一句。
“吴人山,是吴法的爷爷,楚南异调会的金字招牌……”
没错,来人,正是楚南异调会元老,楚南吴家上任家主,吴人山!
有传言,楚南异调会总部那块监察天下一人的牌子,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厉害不?”林多多蹦出了这么一句。
赵乘风咽了下唾沫。
“这么说吧,楚南吴家能在楚南省有这样的地位,就是这位一手造就的,刚才那几声咳嗽的威力咱们都看到了,还有,你看那个费老,眉头都皱成什么样了……”
林多多蹭的站了起来,嗖的来到了陈江山旁边,在赵乘风跟李虎一脸懵的表情中,重重一拍陈江山的肩膀。
“别睡了,你打了小的,人家家大人来讲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