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舒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下来,一股强烈的怨恨从心底涌出来,瞬间将她淹没。
他怎么能说这种话?他怎么能在她因为事业低谷而无比痛苦的时候这样打击她?他那样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舍得这样残忍对她?
她没法接受这样残忍的现实,所以她想他应该是在撒谎,真正让他毁诺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夏绵这日渐鼓起来的肚子。
她是回来的太晚了。
不过亡羊补牢,她觉得还有机会。
“你这是……怀孕了吗?”温舒指着夏绵的肚子,脸上神情有些惊讶,“你已经结婚了?”
这问题问得夏绵有些疑惑,转念一想,傅邵庭没跟她说才正常。
她心里生出些许歉疚,含糊笑着说:“嗯,四个多月了。”
“我记得你不是在邵庭公司上班么?前几天晚上他还去我那里,居然都不跟我讲。”
温舒的语气里有小小的嗔怨,却带着柔情的底色。
夏绵心里终于有些酸涩了,分别了这么多年,他们还是在一起了,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老天爷的善心为什么就不能眷顾眷顾她呢?
夏绵不禁有些嫉妒,还有股无力的愤怒。
一切落尽温舒的眼中,憋闷了许久的情绪终于
找到宣泄口,她心里生出一股久违的痛快来。
温舒没有再说什么,她是一个聪明且克制的女人,有些事不能着急。
她借着接电话的由头离开了。
“那谁啊?”江稚鱼拎着两套枕芯走过来,望着温舒离开的方向问道。
江泡泡抱着一只比她人还高的帕丁顿熊,小尾巴似的跟在她屁股后头。
夏绵冲江稚鱼扯了下唇角,“温学姐,温舒,你还记得她吗?”
“傅邵庭前女友?”江稚鱼瞪圆了眼睛,“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前段时间。”
江稚鱼脸色有点儿难看,有云引川对比,她现在是觉出傅邵庭有那么点儿好了,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浪子回头金不换,就他近来的表现,江稚鱼觉得还可以再观察观察,以观后效。
温舒这一出现,江稚鱼那点儿小心思顿时全熄了。
“可真是……”
她不禁郁闷,又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这份郁闷心情,更烦。
夏绵瞧出她的心思,笑了笑,说:“就算温学姐不回来,我跟学长也没有可能了,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找不回来了。”
其实江稚鱼并不太能理解夏绵这些浓烈的爱恨,她虽然也是至情至性,但她从来
没有像夏绵一样,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
大概是受成长环境的影响,她很早就看透了男女之间那点事的本质,简单点儿来讲,她不相信爱情。
当初发现江浩出去相亲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分析跟他分手的利弊得失,而不是有多痛苦,更没有想过要去挽回江浩。
江浩家境好,人长得不错,性格也可以,对她还百依百顺,实话讲综合条件真的很不错,以世俗的眼光看,是她高攀。
她当时并不是没有办法抓住他,只要她愿意,但是她觉得没必要,她当时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很难过,应该是她真的并不怎么爱他。
爱情就是个屁。
仨人逛完家居市场,下单了一堆东西第二天送货上门,然后就直接回家了。
小区的路上,江泡泡走在中间,一手牵着江稚鱼,一手牵着夏绵,开心地说:“这边是妈妈,这边也是妈妈,我有两个妈妈,真幸福。”
江稚鱼和夏绵都被她逗笑,接着听她话锋一转,“但我还想要个爸爸。”
夏绵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江稚鱼倒是早已经习以为常,敷衍点头:“行,我努力。”
江泡泡微微撇嘴,给她一个后脑勺,仰头对夏绵叹气:“我对江
稚鱼女士已经不抱希望了,干妈你加油给我找个干爸好不好?”
怕她拒绝似的,她摇晃着手指向她的肚子,“小宝贝肯定也想要爸爸。”
小孩子无意,夏绵心里却仿若被什么扎了下。
“江泡泡同学,你是不是有点儿太贪心了,两个妈妈疼你还不够吗?”江稚鱼插嘴道。
江泡泡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成语,一本正经地说:“多多益善嘛,有些小朋友不仅有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江稚鱼也被堵无语了,气氛突然沉默下来。
手机铃声及时阻止了沉默的蔓延,夏绵掏出来扫一眼,是傅邵庭的电话。
“绵绵,我明天回来,大概傍晚到,晚上一起去吃饭好吗?”
“好啊,正好有些事想跟你商量。”夏绵应的轻松。
“什么事?”
“明天见面说吧。”夏绵情绪正常。
“好。”
两人又互相工作了几句,夏绵收了电话,不经意瞥见楼下停着的车,上千万的豪车,在这个小区并不多见,车后挂着熟悉的车牌号,她脚步一顿。
江泡泡跟着江稚鱼被跟着被迫停住,母女俩同时转头看她。
“怎么了?”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们先上楼吧,
我再打个电话。”
夏绵不想再叫江稚鱼和云引川碰上了。
江稚鱼没多想,带着江泡泡先回家了。
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夏绵深吸一口气,这才迈开脚步,走向那辆车。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前面车门突然打开,成弦从上面下来,走到后面拉开后车门,然后没什么表情冲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夏绵没再往前,等着后车座的人下来,然而半分钟过去,后座毫无动静,只有夜风送来似有若无的酒气。
夏绵又等了片刻,抬脚走过去。
后座里,靠背后倾,云引川闭眼半躺着,一只手搭在前额,两颊有些发红。
夏绵站定,他睁开眼睛,眼球上有红血丝,看着很疲倦,似乎好多天没睡好的样子。
四目相对,风好似一时静了。
夏绵看着云引川,轻轻开口,神态谦恭,“云总,您又有何贵干?”
云引川盯着她看了半晌,又闭上了眼睛,声音微哑地开口,“夏秘书,你也是职场老人了,职场人该有的职业道德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就算是辞职,你至少也要等我找到接替你的人,办好工作交接再离开。”
夏绵愣住。
他这是……要放她离开不再纠缠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