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云引川忽地暴起,将钳制他的人全都掀翻,箭步猛的冲出去。
老爷子看着他瞬间消失的身影,霎那间觉得好似乌云压顶,心中生出浓浓的不祥预感。
“快!快!”他声音里都抑制不住带上几分颤抖,“老高,快跟上去看看。”
高叔点头,带着几个保镖忙追上去。
云引川来不及等电梯,直接冲进了安全通道,从步梯一路疯跑了下去。
楼下,四周寂静无声,连个人影子都见不着,好似方才在楼上听到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不,怎么会是幻觉!肯定不是。
云引川心跳骤然停了一秒,然后更加狂烈的鼓跳起来,胸腔一起一伏。
他不停的四下张望,忽地,逡巡的目光在某处定住——
白花花的太阳下,一滩殷红妖娆的血……
他眼睛不禁眯起,刹那间,头晕目眩,身形踉跄。
……
急救室外,江稚鱼坐在休息椅上,手肘撑着膝盖,弓着背,盯着自己袖口上的血渍。
干涸的血渍,颜色暗红,在浅色大衣上,像干枯的玫瑰一样,死沉。
江稚鱼的身体一阵接着一阵的轻颤,好像时不时有股寒风吹来,钻进她的
骨头缝里,身上一阵阵发冷。
鹿闻笙拿着包湿巾走过来,在她身前蹲下,抽出湿巾递给她,“先擦擦吧。”
江稚鱼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没理他。
那眼神有几分冷淡。
鹿闻笙沉默片刻,直接抓过她的手要替她擦。
江稚鱼下意识往回抽,却被他紧紧攥住。
他拿着湿巾,将她两只手上的血渍仔仔细细擦干净,然后才抬头看向她,语气坚定地说:“夏绵不会有事的。”
江稚鱼两只眼红红的,闻言,眸子里瞬间又覆上一层水雾,颤声确认,“……真的吗?”
她反握住他的手,紧紧的,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般,神情透着说不出的脆弱。
鹿闻笙见惯她的张牙舞爪,刚强坚韧,还从未见过她如此软弱无助的样子,像个被狠狠欺负哭的无助孩子。
心里生出股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感觉。
“真的。”他点头,伸手小心翼翼抱住她,轻轻拍她后背,“夏绵一定会没事的,我保证。”
江稚鱼点头,重重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沉沉的“嗯”的音符。
在他的安抚下,江稚鱼慢慢平静下来,身体动了动,后撤离开他的怀抱
,抬手抹了把眼睛,正想要说点儿什么,余光瞥见那边有人走来。
她下意识转头,看见来人,脸瞬时一沉,“蹭”地一下站起身,攥着拳头冲过去。
“姓云的,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竟然还敢来!怎么还有脸来!”
江稚鱼怒吼,面色恨的近乎有点儿扭曲。
她一看见云引川,什么理智都没了,脑子里全是想弄死他的念头。
鹿闻笙眼疾手快,在她扑过去对云引川动手之间,从后面拦腰抱住她。
“放开我!鹿闻笙,你特么的放开!”
“冷静,江稚鱼你冷静一点!”鹿闻笙死死箍紧她,任凭她怎么挣扎,就是一丝不松。
“鹿闻笙你王八蛋!”挣扎不开,江稚鱼连鹿闻笙一起骂,“滚!给我滚!你们都是一伙的!一群垃圾!畜生!”
江稚鱼够不着云引川,转过来手脚并用都朝着鹿闻笙来了,抓挠掐咬,什么撒泼的招数都用上。
鹿闻笙抓住她的手就管不了她的嘴,应付的左支右绌,挨了好几下。
急救室门突然打开,有个护士走出来,不满地高声喊:“家属保持安静!要吵要打去外头!”
江稚鱼闻声,立即不闹了,挣开
鹿闻笙的胳膊,跑去护士跟前,“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你是病人家属?现在病人情况不太好,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护士说着,视线在云引川和鹿闻笙两人身上扫过,“孩子爸爸是谁?你们赶紧商量一下。”
“保大人!”
“保大人!”
江稚鱼和云引川异口同声,护士视线从江稚鱼身上滑向云引川,“你是孩子爸爸?你来签字。”
“他不——”
江稚鱼反驳到一半突然住了口,伸出去夺笔的手也收了回来,心里的愤怒和恨在一瞬间化成无尽汹涌的恶意。
她忽然就想,就让他签字吧,她就要看着他亲手决定自己孩子的死亡结局。
然后,告诉他一切真相。
是他亲手害死了他跟他最爱女人的孩子。
做了决定,江稚鱼赤红的眼睛里露出几分残忍的笑意,心里忽地一阵痛快。
“江稚鱼!”
手腕忽地一紧,鹿闻笙压低声音喊她,脸上神色焦灼,将她心中所想看得一清二楚。
“你别这样。”他近乎恳求说。
除了云引川,他们现在每一个人都知道真相。
“我怎么样?”江稚鱼抬头看向他,神情冷漠至
极,“你最好祈祷绵绵今天没事,不然,你们以后谁也别想好过!”
她语气发狠,掰开他的手狠狠扔回去。
这边云引川已经签完了字,最后一笔落下,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地说:“保大人,你们一定要把她保住了。”
“放心,我们一定尽力。”小护士收好手术同意书,另一只手去拿笔,一抽却不动。
小护士下意识抬头,却被云引川的眼神骇得下意识后退。
“川儿!川儿,你先冷静点!”
鹿闻笙走过去挡在他身前,护士笔也不要了,赶紧转身进了手术室。
云引川神情木木的,眼睛发直,人也有些迟钝,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鹿闻笙喊他。
他直愣愣看着眼前的鹿闻笙,表情近乎绝望,唇角嚅嗫,问:“鹿闻笙,她会没事的对吧?”
江稚鱼看着他们,冷冷接话,“云引川,绵绵要是有事,那你也去死吧!绵绵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害的。”
鹿闻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姑奶奶我求你,你先别说话行吗?”
云引川却抬头看向江稚鱼,在她愤恨的目光中,顿了会儿,而后愣愣点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