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我们结婚吧。”
这话冷不防的，夏绵一愣。
傅邵庭忽然倾身，在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薄唇落在她唇上啄了下。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没有我，不过没关系，我只是忍不住想告诉你我很想娶你。”
他说完，直起身来，推着她继续往前走，嘴角缓缓浮出一抹微笑。
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进了住院楼再也看不见后，云引川才从车后出来，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头，烫了手。
他恍然回神，掐熄离开。
……
夏绵和傅邵庭是元旦前一天离开，江稚鱼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我刚回来，你又要走了……”江稚鱼抱紧夏绵，太不舍。
“还会再回来的。”
夏绵也抱紧她，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头顶广播播报航班到站信息，傅邵庭看了眼时间，说:“走吧。”
江稚鱼抱着夏绵不撒手，声音里已经带上哭腔，“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江泡泡站在旁边，仰头望着两个人，眼眶也有点儿红，奶气奶气说:“干妈，再让我妈妈抱一会儿吧，她都要哭了。”
说完自己也扑上去，抱住夏绵的腿，“我也要抱
抱。”
夏绵低头揉揉她的小脑袋，“之后泡泡帮干妈照顾好小鱼好不好？”
江泡泡又仰起头，重重点头保证，“干妈你放心，干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夏绵没有回答，又笑笑摸摸她的头发。
再不舍，终归还是要分开，飞机滑行到跑道尽头，轰鸣着飞上天空，江稚鱼一直憋着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不是爱哭的人，可是最近似乎特别多愁善感。
江稚鱼蹲在机场大厅里，脸埋进双膝里，哭得不能自抑，江泡泡蹲在她跟前，看着她双肩不断颤抖，默默从她自己的小包里掏出纸巾来，抽出一张张来递给她。
周围人来人往，纷纷侧目，窃窃私语，鹿闻笙站在几步之外沉默看着，脚下踌躇半天，欲前又止。
直到这边江泡泡手里一包纸巾用完，她跑去自动贩卖机里买新的，鹿闻笙才走过去，蹲在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跟前，代替江泡泡继续递纸巾。
江泡泡买完东西跑回来，看见他，脸上顿时露出欣喜表情，鹿闻笙竖起手指抵在唇间，堵住她到嘴边的一声“鹿叔叔”。
江泡泡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嘘”，但是很尊重地闭上了嘴
巴，小手指学他竖在唇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三个人在机场大厅里，蹲成个个三角，一人哭，两人默默递纸，侧目的更多了。
大家以为他们在搞什么行为艺术，还有人拿手机拍照片。
江稚鱼那阵情绪过后，哭声渐渐变成抽噎，鹿闻笙很自觉不碍她眼，轻轻拍了拍江泡泡的小脑袋，拜拜手示意自己先走了。
江泡泡跟他拜拜，无声做口型，“鹿叔叔再见。”
鹿闻笙笑起来，有样学样，“泡泡再见。”
说完起身离开。
等江稚鱼抬起头时，只看见一道模糊的背影，她还止不住抽噎，“江泡泡，刚才是不是有人蹲跟前拍你妈丑照啊？”
江泡泡眨巴眨巴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妈咪你不是说自己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大美女，怎么样都好看的吗？”
江稚鱼哽了几秒，又呜咽一声，说:“泡泡，咱以后就学文科吧。”
……
鹿闻笙从机场回来，直接去了云引川那边。
刚进门就闻见一股浓浓的酒气，满屋子都是。
宋嫂跟在他身后，忧愁地说:“鹿少爷，你劝劝我们大少爷吧，喝了两天了，再这么下去，身体要出
毛病的呀……”
鹿闻笙沉脸往里走，所有窗户都拉着窗帘，室内光线昏暗，鹿闻笙不留意，踢到一只空酒瓶，滚出去哗啦啦一阵响，在这寂静中显得尤其刺耳。
昏暗里某处传来一声含混的大吼声。
“滚出去！”
因为口齿不清，气势折损殆尽。
鹿闻笙辨别声音方位，抬脚走过去，云引川醉昏昏靠躺在沙发后背，手里抓着酒瓶，咕哝了两句什么，仰头往嘴里灌。
鹿闻笙走到他跟前，劈手夺过他的酒，冷声吩咐宋嫂，“你去给我接盆冷水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把窗帘全都拉开。
外面天还亮着，光线瞬间倾泻进来，屋内一片大亮。
云引川躺倒在地上，手臂挡在眼前，咕哝着破口大骂，鹿闻笙走回来，一把夺过宋嫂端来的水，冲着他头脸泼过去。
“啊——”
在宋嫂的惊叫声里，云引川缓缓睁开眼睛。
“清醒了吗？”
鹿闻笙提着裤管蹲下身，伸手过去揪着他衣领子将他扯起来，咬牙冲他吼道：
“云引川，你在干什么？人走了，你就是把自己喝死夏绵也不会再回来了！”
云引川醉眼里闪过暴戾
，攥紧拳头就挥过去，却被鹿闻笙轻轻巧巧就拂开。
“云引川你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个什么鬼样子吗？就特么是一缩头乌龟大王八蛋！”
鹿闻笙破口大骂，将人狠狠一甩，丢在地上，转身拉过一只椅子坐下，掏出烟咬在嘴里点着，狠狠抽一口，吐出去。
云引川被甩的倒地上，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一阵头晕目眩。
鹿闻笙眯着他，胸口一起一伏，吐烟雾都带着股狠劲儿，半晌听地上那人喃喃自语，“我想不明白……”
“你有什么想不明白？想不明白那孩子怎么会是你的，是吗？”
鹿闻笙咬着烟，狠狠冷笑，“是不是又怎么样？就你这幅样子，就是你的，你能护他周全吗？”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自己心里也有点儿谱了吧，还想不明白？我看你是不敢想！”
鹿闻笙话语犀利，毫不留情。
云引川躺在地板上，缓缓转过头看他，“你知道什么？”
鹿闻笙沉沉吐出口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叫道：“我什么都知道，不仅我知道，连云淮那个傻小子也知道，我们都知道，就你特么一个人傻x！”
云引川一下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