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顶着两只大熊猫眼继续去海选现场盯梢,于鑫见远远看她走过来,头顶冒黑烟,煞气腾腾。
他端杯咖啡送上去,小意逢迎,“昨晚没睡好啊?来,我亲手磨得,尝尝。”
江稚鱼斜睨他一眼,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没吭声。
于鑫拉来椅子坐她身边,边喝咖啡边说,“昨晚谢谢你没把我扔大街上啊,还知道给我松开皮带,真贴心。”
江稚鱼道:“不是我,全是鹿总帮忙。”
“噗——”
于鑫刚进嘴的咖啡全喷出去,小助理闻声回头,小跑过来紧张问是不是温度太烫。
于鑫一边咳一边摆手,示意跟她没关系,小助理松口气走了。
江稚鱼默默抽两张纸巾递过去,继续喝咖啡神游。
于鑫冷不防来一句,“这鹿总……不是看上我了吧?”
这次换江稚鱼喷咖啡了,咳了半晌,下结论说:“你怕不是个恋爱脑。”
于鑫略带几分娇羞地说:“其实我还挺欣赏鹿总这一款的。”
于鑫是给子,铁打的纯先天给子,还没有正大光明的出柜,江稚鱼也是跟他熟悉之后才知道。
她沉默半晌,说:“据我所知,鹿总跟你一样也是个0,你俩不匹配。”
“啊?他也是同行?我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于鑫眼睛瞪得比牛还大。
江稚鱼刚才也不知怎么顺嘴就说出来了,这会儿有点儿骑虎难下,纠结几秒,艰难地点点头。
于鑫满脸遗憾,“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可惜了……”
江稚鱼跟着点头,“是啊,好可惜……”
她现在还不知道,这随口一句玩笑,将来会给自己带来多么惨烈的后果,当然,这是很后面的事情了。
鹿闻笙自看清自己的心后,追人就开始强势起来,不再像从前那样有一搭没一搭的撩拨。
江稚鱼就跟被蜘蛛精困住的唐僧一张,到哪儿都是他的天罗地网。
鹿闻笙也狠,江稚鱼这边难攻,他就从江泡泡那里入手,江泡泡本身就对他非常有好感,都不用鹿闻笙多做什么,她就主动跟他结成了统一战线。
俗话说,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小叛徒一出手,江稚鱼的防线很快全面溃败。
鹿闻笙解决了她,立马回头去解决自己老妈。
鹿母虽然是个挺开明民主的家长,但是对于儿子的婚姻大事,她还是很慎重的。
实话讲,她并不太看好江稚鱼,不是说江稚鱼不好,而是凭自家儿子的条件,可以找到大把比她更好的女人。
当妈的,自然想要最好的给孩子。
鹿闻笙也不多废话,直接一张亲子鉴定书丢给她,说自个儿就是江泡泡生物学上的亲爸。
全家人震惊,老太太差点儿没厥过去。
这事听着跟天方夜谭似的,但是仔细一想,又是鹿闻笙能干出来的事。
鹿父二话不说,逮着鹿闻笙进书房抽了一顿,叫他赶紧的该结婚结婚,把大人孩子接回家。
老太太多了个心眼儿,知道自家儿子的德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私下偷偷又取了鹿闻笙和江泡泡的毛发去做亲子鉴定。
还特意找了家陌生的机构,看到一致的结果,老太太终
于安心了。
等江稚鱼都进门大半年了,过节的时候,老太太多喝了两杯酒,当笑话提及,鹿闻笙跟江稚鱼都震惊的仿佛雷劈了一样。
江稚鱼问他:“所以你家里人都以为泡泡是你亲生的?”
鹿闻笙抓着手机打电话,表情严肃,“你先等会儿,泡泡还真有可能就是我亲生的。”
两人又去做亲子鉴定,鹿闻笙一口气找了三家机构,结果一致——
他和江泡泡有百分之百的生物学父女关系。
江稚鱼懵了,鹿闻笙也懵了。
而李子康则彻底绝望了。
……
江稚鱼在决定与鹿闻笙结婚之后,带着江泡泡飞去了一趟新加坡。
鹿闻笙屁颠颠跟着也去了。
夏绵看了大半年的医生,精神状态已经恢复许多,现在在孤儿院里做义工。
得知江稚鱼和鹿闻笙要结婚,她惊讶不已,随即又觉得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我早看出来了,你对我们小鱼有想法。”
鹿闻笙摸摸鼻子,大方承认,“是,第一眼就看上了。”
江稚鱼翻他个白眼,拉夏绵去一旁说私话。
“绵绵,你……会不会怪我?”江稚鱼咬着嘴唇,忐忑不安。
夏绵笑着反问,“我为什么要怪你?”
两人都知道彼此的意思。
夏绵握了握她的手,“小鱼,你喜欢他吗?”
江稚鱼沉默几秒,偏开头,低声嘟囔:“泡泡很喜欢他……”
夏绵又笑了,捏捏她的脸颊没再说什么。
“麻麻!”
奶乎乎的声音从里侧传来,江稚鱼转头,看见个胖乎乎的奶
娃娃扒着门框站在门边。
见她看自己,小奶娃也看过来,歪着小脑袋观察她几秒,突然咧嘴一笑。
江稚鱼心脏突突跳了两下,声音有点发飘,“这谁?……”
这孩子看着至少一岁多了,算算时间,不可能是夏绵的孩子,可他那笑容,看着又那么熟悉,简直跟夏绵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
“这是我们院子一个孩子,几个月前被人丢在院门口,正好我碰见,就把他抱进来了。”
夏绵边回答,边走过去抱起那个奶娃娃,一大一小两张脸凑在一起,那五官的相似之处越发明显,江稚鱼看得一阵心惊肉跳。
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鹿闻笙也看见了这孩子,差点儿打翻手里的碗,一句“小宝”溜到唇边,差一点儿就喊了出来。
“怎么?”夏绵看他表情有异,“你认识?”
“没有……”鹿闻笙压住心中惊疑,勉强笑笑,“看着这孩子面善。”
他不“认识”小宝,小宝却认识他,伸着小胖胳膊笑咯咯要他抱。
鹿闻笙伸手接过来,小宝直接捧着他的脸,“啪叽”糊了一大口口水。
江稚鱼说:“你倒是招小孩子喜欢。”
鹿闻笙呵呵干笑。
幸亏小宝现在还不怎么会说话,否则不知道怎样一场腥风血雨。
晚上,鹿闻笙找了个僻静地儿给云引川打电话,开口就是一句骂,“你大爷的!你什么时候把小宝送夏绵这边来了?”
“唔,小半年了。”那边声音不疾不徐,淡定自若。
“怪不得我去看小宝,老是不在呢,你这是
搞什么花样?”
云引川说:“孩子总要跟妈妈亲近亲近。”
鹿闻笙冷笑,“我看你是想用孩子拴住妈。”
云引川没否认,鹿闻笙说:“川儿,你知道吧,夏绵有抑郁症,严重的都要自杀,才刚好没多久,经不住刺激。”
那边静了足足半分钟,才听见他回答,“我知道。”
小宝就是在她病情最严重的时候送过来的。
鹿闻笙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道:“我听说夏绵和傅邵庭要结婚了……”
“结不成。”云引川接口,声音凉了几分。
“你要做什么?”鹿闻笙有些紧张问,“川儿,你千万别再乱来。”
以前云引川干的那些事现在仍叫他心有余悸。
云引川说:“用不着我干什么,傅邵庭爸妈不同意,傅邵庭扭不过他家人的。”
先前傅邵庭父母对夏绵还是很满意的,直到后来从温舒嘴里听了一些事,夫妻俩态度就变了,坚决反对两人的婚事。
“好吧……”鹿闻笙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默了几秒,“你这后面是什么打算?”
云引川这会儿终于露出几分不确定的语气,“走一步看一步,慢慢来吧,我现在只想赶紧把二房那群人料理干净了,以后,除非她不愿意,谁也别想再拦我。”
鹿闻笙忍不住问,“她要是一辈子都不愿意呢?”
那边又没了声音。
鹿闻笙忍不住放轻呼吸,等了半晌,试探喊:“川儿?”
那边声音轻轻,却又无比坚定说:“那我就一辈子等着她。”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