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黑暗相伴的,总是寂静。
只因为视觉骤然的失灵,会让听觉更加灵敏起来。
所有人都暗暗屏住了呼吸没有着急动弹,而沈轻白更是直接闭上眼睛去感受周围,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声响,然后弯下身子慢慢地却往地面去摸。
他记得刚才盒子滚落的位置。
但是很不巧,他竟然直接摸到了一截细致但并算不上光滑的手臂!
有疤。
大概四五公分的长度,有些硬硬的,与周围皮肤的触感有着格外鲜明的对比,应该是曾经被匕首斜刺过?
‘唰’!
这种关头,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很容易令人背生冷汗。
沈轻白急忙收手。
但是在眼睛已经逐渐适应暗光的情况下,他已经能够看得见一把短匕首雪白的冷光了,就那么不要钱似的一直在自己面前挥来挥去,刺的不是他眼睛,就是他大动脉!
“姓沈那小子!”
“在这儿!”
依旧被留在上方的严克突然喊了一声,而沈轻白大概猜到了他什么意思,于是立刻应了一声。
果不其然。
下一秒,子弹又噼里啪啦冲了过来,全是冲着云梓清。
我的个老天爷!
云晚从配电室跑回来,心说严教官不愧是从维和战场
退下来的,到底是所经历的东西无法以常识和常理去想象,在这种光线条件下竟然还能一直准确追击云梓清躲避的方向,简直就是她动一下,子弹立马就跟着落一个坑!
这直溜的,都能直接撒点种子当菜地了!
而云梓清几经翻滚后稳住身子,捂住左边胳膊的掌心里微微有黏腻的感觉在扩散,心中也更是暗暗确凿了严克的棘手程度,这是个鲜少能和她不相上下的对手!
也幸亏是对方刚才崴了脚!
这时,大厅最上顶仿佛有微弱的光源闪了一下。
云晚当即心叫不好。
她刚才虽然直接把配电室的电闸线给扯断了,但司氏这样偌大的一栋楼是不可能没有备用紧急照明的,必须得在他们恢复光亮之前从这儿离开!
否则看严教官那劲头,非得端着枪追八条街不可。
所以媒神不媒神的就先不管了,要是没命那还谈个屁的恋爱!
三十六计走为上!
然而,就在她快速上前想要拉着云梓清离开时,对方的匕首却更快先划伤了她的手腕!
好好好,不愧是大佬!
云晚闷哼了一声,但依旧抓紧了她的手臂往外拽着跑。
“是刚才那个!”
沈轻白立刻意识到是断电的元凶
,当即也循着声音一边开枪一边追。
真麻烦啊……
云晚心里叹了口气,于是从口袋里抓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玩意儿撒了出去,如星绚烂的火光瞬间噼里啪啦的炸了开来,挡住沈轻白追击的同时,却也照亮了云晚脸上的奥特曼面具。
这玩意儿钥匙成群结队胡乱蹦起来还是能有毁坏性的,沈轻白急忙挡脸,“摔炮!?”
对咯,就是摔炮。
云晚心里点头假装回答了他。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地下值班室顺的这件保安服里会揣着满满一口袋摔炮,而配电室里还挂着张奥特曼面具。
简直就像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哗啦’!
有了上次树枝卡玻璃的教训之后,云晚这次直接用了‘千斤坠’,借移山之力一拳将防弹玻璃的大楼正门轰出个大口子。
云梓清看在眼里,禁不住暗暗心惊。
什么人竟然有这样的狂力!
但也就在这一霎,大楼的光亮也迅速恢复了——
‘砰砰砰’!
沈轻白果断继续追着射击,“老严!”
而严克今晚也确实太憋屈了,这会儿恢复光明,满肚子的老火也全部都和子弹一起冲向门口。
“快走。”
云晚尽力压低声音,松开
云梓清的手臂,顺带推了她一把。
可没想到,云梓清却满目冰寒的看了她一眼,反而是紧抓住了她的手腕,随后将刚才自黑暗中重新拾起的盒子狠狠扔了回去!
“走!”
她拉着云晚飞快冲入黑夜里。
“我靠!”
一见盒子,沈轻白慌得赶紧去接,生怕一枪给崩坏了。
他知道现在黑市都在传这里头的东西有着神乎其神的效用,但那其实都是寒哥故意放出去的幌子,因为这东西其实是……
“没摔坏吧!”
电梯恢复运行后,严克也拖着脚腕赶紧一瘸一拐的下来了,神情比他还紧张一百倍。
只因为,这才是他来海城的真正任务!
“没。”
灯光之下,那颗灰蓝色清透的大钻石依旧光芒夺目,沈轻白这才缓缓松了口气,又赶紧心有余悸的把盒子盖好,“妈的好险,差一点就被得手了。”
可没想到,严克却皱了下眉头,“等等。”
“什么?”
沈轻白不解,却见他又一次将那八角盒子打开来——
七彩的炫目光芒正在欢快闪烁着,仿佛在极尽亢奋像他们反复宣告一个事实。
上当了!
这特么是个一经晃动就会发光的玩具!
狭长黑暗的小
巷子里,月光也只能斜斜的照进来几丝,将两道纤细正在奔跑的身影更加拉长。
“等……等等……”
云晚已经累得快要眼冒金星了,这会儿不用可以压低声音,嗓子就已经沙哑起来。
由此可见,一直养尊处优确实不是什么好事,要不怎么敌军杀入皇宫的时候后妃们都逃不过虐杀呢,是真的一点体力都没有。
只是微微气喘的云梓清脚步一顿,冷冷放开她。
“跑不动了……你……你自己赶紧……”
云晚弯着腰摆摆手,也顾不得背后是只垃圾桶,直接倚在上面不停喘着粗气。
再跑她就要咳血了,真的。
而且全程还戴着只塑料面具跑,真的很闷。
然而,云梓清打量她的目光却更寒,一把撕掉了那副属于中年男人的脸皮,原本清艳的皮相在幽幽月光下更显肃杀,“他派你来的?”
啊?谁?
云晚还在匀气,但思绪可没打结。
听对方口气,这个‘他’显然是很熟悉但又挺讨厌的人,那要是沾上了可不好,于是便又赶紧用力摆了摆手。
可云梓清又什么时候轻易相信过人?
云晚只听见她一声冷笑,随即就看见她手里的匕首闪着白冷的光,朝自己面具狠狠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