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争执(1 / 1)

既然是厨艺学习,那么毫无疑问需要用到家政教室,作为给学生们体验社会生活的一种方式,家政教室里的各种厨房用品,小到筷子叉子,大到电饭煲和烤箱无所不有,对于热衷于烹饪的学生来说,这里无异于喷火龙守护的宝藏山洞,遍地都是黄金。

本来使用家政教室是需要提前申请的,不过平冢静不愧是总武高中身兼多职的生活指导老师,几乎只花了不到几分钟就搞定了申请表,并给予了通过。而普通学生的申请往往需要数天时间的耐心等待。

只能说在待遇方面,拥有多项优秀荣誉的平冢静总有一些小小的特权。

如今,雪之下和由比滨两人先行一步,前往家政教室。而白墨则跟着平冢静去储物室,领取做去曲奇饼干的一些必要食材。

迈入空旷的走廊,两人并肩前行,运动鞋和高跟鞋一起踩踏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音。

“不过真是让我感到意外呢。”平冢静啧啧称奇。

“你指的是哪方面?”白墨随意的问。

“当然是你主动加入侍奉部这件事情了。”平冢静双手抱怀,“我还以为你对这种部门完全不感兴趣呢。”

“我也有我自己的理由。”白墨耸耸肩,“更何况如果没有我帮忙,二小姐想要靠自己一个人撑起整个部门,估计会很困难吧。”

“二小姐?”突如其来的陌生称呼,让平冢静有点没反应过来。

“是我对雪之下的称呼。”白墨说,“朋友之间不都经常这样么,关系一旦亲切到某种地步,两人就会以各自的昵称相称呼。”

“原来是这样。”平冢静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支香烟,点燃,随后咬在口中,“该怎么说呢?总感觉雪之下……真的很依赖你呢。”

聆听着平冢静有些意有所指的话语,白墨的反应却相当平淡,他黑色的瞳孔转向窗外,走廊的窗户外,璀璨的阳光照射进来,居高临下的角度能够轻易看到楼下的操场,一群学生正聚集在草地上,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我第一次遇到雪之下的时候,外面下着很大的雨,她当时正在被全班孤立,有人说她不近人情,也有人说她是暴力女,总之脏水一直泼个不停。虽然当时的角度很暗,但我还是能察觉出,雪之下睫毛上粘着的泪珠,她哭了,讽刺的是她可能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一点。”

白墨淡淡的说,“她确实很依赖我,因为在她最需要理解和帮助的时候,没有人站在她的身边。”

平冢静沉默了好一会儿,“当初的那件事我也略有耳闻,具体的处罚本来已经公布出来了,然而却在最后一天彻底反转,雪之下的嫌疑被洗清,造谣者在第二天当着全校的面念诵自己的认错书……那天也是白墨你转学的那一天吧?”

“我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并没有正面回答平冢静的询问,白墨语气依然淡淡。

平冢静使劲的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有些苦恼。

真是不可思议呢,越是了解这个男孩儿,自己却越是看不透他,无论是在行动力还是人际社交上,对方都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才能,在平冢静以往的所有经历的人来看,有且只有一个人能够堪堪和男孩儿持平,那就是雪之下阳乃。

“不过雪乃能够和白墨待在一起,总归是好的吧?”平冢静默默心想。

………………

“我再重复一遍,目前这个家政教室是归我们社团使用,你们如果想用的话,需要有生活处的申请表才可以。”

家政部的教室内,雪之下面色冷淡,她将一张申请表半举在空中,由比滨则躲在了前者的背后。

而在两个少女的面前,则还围着一大圈的人,有男有女,不少男生手里还拎着各种蔬菜和肉食,看起来像是某个部门的大型团建活动。

听完雪之下的话语,不少人都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而为首的一位女生则完全流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对方名叫美和,是足球社的副社长之一,现充集团里的高级成员,其难缠程度雪之下也略有耳闻。

她的身边站着的男生,雪之下同样也认识,正是足球社的社长,叶山隼人。

“欸~我之前可没听说过要用家政教室还需要申请表什么的。”双手抱怀,美和故意拉长自己的声调,挑衅意味十足,“今天可是我们足球社团建的日子,大家都准备好了食材开烧烤大餐了,你们现在跳出来有点不合时宜了吧?”

“不合时宜这句话用来形容你们可能更恰当好处一点吧?”虽然仅仅只有两人,但面对众人的围堵,雪之下的气势却丝毫不减,她的瞳孔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语气冷淡,“我说过了这间教室现在是我们侍奉部的活动场地,请离开。”

“什么?侍奉部?”美和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捂住嘴噗嗤笑了一下,“搞什么嘛,从来就没听说过学校还有这么一个社团,笑死人了,我说你不会是专门拿张废纸来恶作剧的吧?”

并不是多么可笑的一句话,然而当说完后,足球社的小弟们全都配合般的笑了起来,有人附和自家的副社长,有人则跟着起哄,更有一些人甚至开始询问起今天烧烤大会都吃些什么,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总之丝毫没有将雪之下这个新任部长放在眼里的意味。

“要不、要不今天就算了吧。”由比滨悄悄的拉了一下雪之下的袖口,声音小小,“其实我也没那么着急学习啦……”

任何人都能看出此刻情势的不利,她们只有区区两个人,而对方却是一整个足球社,作为高中数一数二的超大社团,多数社团见到他们都会不由自主的放低姿态,更别提侍奉部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社团了。

如果这是一场战争,那么对方就是一整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有负责冲锋的骑士,有步战的重甲,甚至还有专门为首领牵马跑腿的杂役。一大群人团结一致,气势汹汹。

而由比滨她们呢,她们什么都没有,没有锋利的骑枪,也没有坚固的盾牌,顶多胯下骑着两头骡子。

听完由比滨的话,雪之下没有回答,她虽然沉默,但依然没有后退一步的打算。

这个少女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就这样,两个少女和对方一大群人,在一间教室里形成了奇妙的对峙。

“算了算了,各位。”

正当情况陷入僵局的时候,叶山隼人终于适时的跳了出来,他拍了拍巴掌,足球社社长的分量还是相当重的,在场正在哄笑的小弟们立刻安静了下来,“这件事怎么说也有我们的不对,我看不如这样吧,反正这间教室够大,大家就一起分享使用好了,各退一步,没必要那么咄咄逼人。”

叶山的话刚刚说完,人群中立刻传出一片叫好声,说什么社长不愧是社长,对女孩永远都那么绅士。

但就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雪之下却被激怒了,不仅仅是叶山隼人那一副当和事佬的态度,更在于他的话里的意思。

各退一步。

又是各退一步。

自己为什么要退?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提出的要求也是正当且合理的。为什么每当道理站在自己这边的时候,对方总是能大言不惭的说出这种话?

雪之下深呼了口气,她刚打算上前一步,彻底和对方抗争到底的时候,一只手轻轻的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雪之下微微一愣,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转身,瞳孔里映射出那张熟悉的脸庞。

“食材我已经带过来了。”白墨歪了下头,“看得出你们遇到了点麻烦?”